《玉階血》第八十章 白闊海怒目圓睜(2)

作者:沐非·7個月前

李琰微微皺眉,又問:“在此之前,父親遇到過什麼不同尋常之事嗎?”

“要說不同尋常之事,沈節度那一年都是黴運纏!”

說到這事,白闊海頓時打開了話匣子:“沈節度治軍嚴謹,沒想到竟然會出現三萬兩銀子的虧空,那陣子他寢食難安,人也顯得憔悴。他被史參了一本險些下獄,原本到手的樞副使也沒了。”

白闊海憤憤不平道:“大人平日清廉簡樸,服洗得發白都不捨得換,平日裡未見什麼奢靡花銷,說他貪了三萬兩,俺第一個不信。”

“但父親當年好似並未替自己辯白,默預設下了此事。”

李琰畫讓白闊海更加火大,“俺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大人他無論有什麼苦衷,都可以向天子私下陳。以他們倆舊日的,有什麼事不能說開?”

“後來大人被貶去淄州做刺史,他也沒忙著就任,帶著另外兩個他最倚重的親隨一直在外面奔波。忙了好一陣才回家探親,沒想到就……”

“這兩個人什麼名字,現在在何?”

“他們沈初沈末,是跟著大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比起我這種跟隨大人不久的,當然更加親近。”

“這兩個人沒跟大人一起回來,後來也沒再聽說過他們的下落,也沒人見過他們。”

白闊海越說越覺得這中間蹊蹺頗多:“這些事越說越邪乎,俺本來也不準備驚擾小娘子你,但俺聽說你跟了魏王殿下,有這麼的大可抱,俺查清這事的心思就又活了。”

他用語雖然俗,但思路清晰、條理分明,李琰心中暗暗讚許。

對於沈耘意之死,心知肚明其中的訣竅,但還是做出迷不解的模樣安了白闊海幾句,最後又說:

“你對父親的忠肝義膽,我都看在眼裡。待此間事了,若是母親和我都同意,你是要留下還是要出去闖?”

“俺曾經想跟著沈節度軍伍博個功名,沒想到一蹉跎就是十多年。在京也呆膩了,想出去走走,會會老朋友。”

白闊海的心氣,似乎被這十多年的平庸日子磨沒了大半。

李琰心頭有數,又不導道:“十多年過去了,你那些老友舊,只怕散落在天南海北,一時並不好找。”

“是啊,俺也在發愁這個。”

“有沒有跟你最為投緣的?我也許能替你打聽一下?”

白闊海有些不好意思:“不怕小娘子你見笑,俺以前混綠林道上的,其實就是聚眾做盜匪,打家劫舍啥的,實在不值一提。”

“當時有二十多路反賊盜匪,雖說以義氣為先,實則利合則聚,不合則散。俺當過頭領,也跟過幾個頭領,唯有十七八歲時跟過一位大哥,他作徐山宗,可以稱得上是目遠大、義薄雲天。”

“俺也是窮苦人家出的,有些綠林中人殺掠奪百姓,實在讓人看不下去。唯有這位徐大哥,他曾當眾說:‘刀劍向朱門,劫財不取貧!’俺聽了這話,心裡都舒暢很多!”

白闊海講起自己當年崇拜的大哥,一時滔滔不絕:“當時俺跟隨徐大哥在睦州佔山為王,附近有七八萬人來投。徐大哥定下三不鐵律:不掠民,不欺善,不毀田。周圍州縣的百姓說我們的軍紀比兵還好。”

“後來呢?”

“當時的朝廷還是後晉,皇帝拒絕向北燕稱臣,杜重威那狗率二十萬大軍迎敵,卻輸得一敗塗地。”

“徐大哥從來不鳥府,這時候卻帶著全弟兄去伏擊北燕人,最後大家死的死散的散,整個山寨都沒了。”

“俺再也沒見過徐大哥,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

李琰眼中芒乍現:白闊海只怕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這位義兄徐大哥,多年後幾經沉浮,竟然為了梁國的開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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