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的影僵住,心中百味雜陳,良久才咬牙說出一句——
“關卿何事?”
側過臉不看魏王,反而是瞥了一眼皇帝:“你這麼喜歡大包大攬的管閒事,喜歡做大家長,為何沒能管好自己親弟弟?”
“子昭我一直在嚴加管束,也不差這一次。”
劉子桓目閃:“至於你,你的事我確實不該多管,但每次都撞見了現場:也算很有緣了。”
“初次見面,你在整個京城都鬧得轟轟烈烈。”
他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聲勸道:“先前的冤仇我勸不了你,但起碼子鈺這事,子昭沒做錯:破除虛妄,才能回到真實。”
他看了一眼尚在瘋魔的弟弟,添了一句:“就是手段激進了些。”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妄?也許我安然活在這裡,原本就是夢幻浮影。再睜開眼還是孤魂野鬼……”
李琰滿心苦與憤懣,最後一句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劉子桓力深厚反而是聽了個真切。
這就是心中最大的魔障吧,從始至終,都不覺得自己是活在此世:前世種種似乎早讓靈魂殘破。無論這一世有再多的意氣風發、錦繡前程,都無法修補那種黯然。
劉子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李琰甩開了劉子昭的手,後者像失了魂一般站著,眼中卻是更加熾燃的我執和瘋狂。
他忽然揚聲笑道:“就算你今日全而退,淮南十四州卻是得而復失——唐國氣數已盡,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翻轉局面?”
“這也該是你兄長心,得到你多嗎?”
李琰很直接的嗆了他一句。
劉子昭氣得臉發白,眼中的火焰卻越發明亮:“此次兩軍對壘,主帥是我。”
“那也好笑,你一直在我邊裝乖扮可憐,也沒見你幹過幾天正事。”
李琰這話就有點強詞奪理:魏王雖然在邊潛伏,但所有計劃確實是他設計,整個局面也是在他掌握之中。
劉子昭被氣得頭暈:“接下來就該一鼓作氣,滅你唐國!”
李琰嗤之以鼻:“說大話倒是一套一套!”
“你——”
李瑾實在聽不下去,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我們該回去了。”
李琰見他臉憔悴,知道他還沒有恢復,也不再多說:反正戰場上見真章便是。
李瑾帶來的弓箭手退了周軍前哨,順利乘上小船,這才了口氣,靠坐在船艙裡開始發呆。
此行雖然波有波折,但總算順利拿到了藥材種子,也找到了栽種之法,眼前的瘟疫災禍很快就會得到解決。
李瑾卻站在船頭,一直看著岸上出神,顯然很有心事。
李琰起來找他:“六哥,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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