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玉清宮的小廚房做了不可口的飯菜,什麼四喜丸子九寶珍,還有掌廚師父拿手的紅燒豬排骨,清蒸地三鮮,這待遇倒是比我活著的時候天宮待遇要好多了,記得我那時候在凰宮,掌廚師父最拿手的無非就是盤烤兔,那時候神仙界追求清心寡慾,飲瓊漿玉,食天地清風,對於口腹之慾,多時都是極為牴的。再加之上古時期天地三界未定,為一個神,也是無暇來顧及旁的。現在變得不一樣了,四海昇平一片祥和,再品味佳餚,其實算是一種。
長濘仙君拿出了玉清境儲了好幾千年的酒水來助興,我一不小心多飲了幾杯,便在不知不覺中滿臉發熱發紅,頭昏腦漲,好是難。
趁著文宵與君池還在把酒言歡,我帶著同為吃醉酒的小玄一起出了承極殿,在花澤子裡尋了塊大些的石頭,直接躺了上去,看著眼前的大好天,我深呼了口氣,“以前的天空,一片白茫茫的,以前的天界,也沒有當下繁華,直至今日,我才明白,什麼做萬年一瞬,滄海桑田。”
小玄抱著懷中的糕點坐在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幹上,晃了晃自己的一雙小短,也學著我長嘆了一口氣,老慨:“是啊,孃親以前總說,人世間的流逝太快,一晃眼,一輩子就過去了,而我現在卻覺得,天界的時流逝的更快,你看啊,天上一天,人間便是一年,在人間一年,我能背好多冊書,能去水澤裡釣很多次魚,能下山打很多次獵,可現在……天上的一天,我什麼都幹不了,只能被父帝拘在書房背一篇書。”
“你啊,如今年歲還小,尚還不到什麼做流年似水,時如指尖沙,握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流逝。”我渾痠痛的翻了個子,一隻胳膊支在了石頭上,託著腦袋看坐在樹幹上的小玄:“你說,你母親本是忘川河畔的送湯人,後來因著天分好功績高,便被間的閻君封為了司命,了百之首,可我記得,最開始造冥府迴路的時候,那位孟婆,是開天闢地時期的第二批凡人,因著被心之人傷了,這才落冥界以熬湯為生,後來,是如何與君池相識,又如何,了你的孃親?”
小玄了撐飽的小肚子,搖頭晃腦道:“彼孟婆非此孟婆,你說的那位孟婆是我孃親的師父,早幾十萬年前就魂飛魄散了,我孃親是由那位孟婆養長大的,後來那位孟婆死,我孃親就承襲了忘川仙的職位,了忘川府的主人,與我爹相見,亦是命運使然,聽長清哥哥說,我爹與我娘那是夙世的緣,前世造就之恩,今生以相許!”
“今生以相許,還真是段讓人羨慕的。你爹啊,這是走了什麼好運氣,不但得了個生的好看又善良的媳婦,還得了個如此可的兒子,真真羨煞旁人。”越說越頹廢,我閉上眼睛略為傷,小玄歪著小腦袋好奇道:“老凰,我有一點不是很明白,你本就沒有失憶,更不曾忘卻以前的事,為何爹爹卻讓我日後對外統一口徑,便言你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對暮南叔叔,更不許說了。爹爹這樣說,你也這樣說,別人不能知道我倒是可以理解,只是為什麼連暮南叔叔,你們也要瞞?”
我閉著眼睛乏累道:“你暮南叔叔,自是頭一個不能知道的,他若是知道了,那我的計劃便要落空了。”
小玄不解:“為什麼啊?”
我道:“因為我想查清楚一件事,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更想知道當年的真相。若你暮南叔叔知道了,他也許,會阻止我繼續查下去,還會……包庇兇手。”
“兇手?”
我點了點頭,用鼻音答道:“嗯。”
“那兇手既然幹了壞事,暮南叔叔又為何要包庇,暮南叔叔素來是天界最為耿直的長者,三界皆稱其鐵面無私,公正不阿,暮南叔叔又怎會包庇一個行兇作惡之人。”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認真解釋道:“小玄,你如今還小,又怎知這天下蒼生,包括為神為仙者,都是有私心的。再高貴公正的神仙,都會有一想要庇佑的人,那人於他而言,很是重要。”
小玄佯裝聽明白的點了點頭,“哦,我明白了,就像是爹爹與孃親,孃親以前無意打碎了天界藏寶閣裡的聖,若是按著天規,理應罰的,可爹爹有心庇護孃親,就直接嚇唬看守寶的神不敢追究了。爹爹在孃親的這件事上,就是有私心!若是小玄無意打碎了聖,爹爹回來一定會打小玄屁的,可換了孃親,爹爹不但沒責怪孃親,回去還安了孃親許久,哼,爹爹為神不公,太過分了!”
我笑著揮了揮袖子:“你爹爹啊,為神不公也不是一兩日的了,你爹這人啊,品上乘,正直仗義,可有一點,對於一眾神仙,他最善區別對待,閤眼緣的神仙,他會仗義相助,凡事多加照拂,不合眼緣的神仙啊,他向來都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小玄贊同道:“老凰說的對極了!不過爹爹有時候其實也並不是很不講道理,那次爹爹雖然有心袒護孃親,可後來兩日還是命人尋了個一模一樣的東西歸還了回去。我爹是個有原則的人,我覺得暮南叔叔也是個有原則的人,老凰你欺瞞了他,他以後若知道,可是會傷心的。”
他知道會傷心,這一點,我又何嘗沒有想過,但要我如今便同他坦白一切,去坦然面對二十八萬年前的種種,我實在做不到。
“他以前,也讓我傷心過,這樣,就當他是在還債,我讓他也傷心一次,我們就當做是扯平了。”
小玄有些嫌我不爭氣,搖頭再次長嘆一聲,“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孽緣,孽緣!”
我聞之不輕笑出聲,輕飄飄的慨道:“小小年紀,怎知何為孽緣,不過說起來,我們之間倒也真的算不得,是段好緣分……”
我與小玄在外吹風消了半個時辰的食,小玄的那位親爹才肯出現在我二人眼前,礙於小玄也在席間喝了酒,眼下有些臉紅髮熱,小玄的親爹只同我簡單說了兩句後便帶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踏雲離開了玉清宮,往著自己的老巢太清境而去了。
小玄走了,我也趕回了憂殿,想著先睡上一覺再計劃下一步的目標,臨睡之前還被玉給著灌了一碗湯藥,唔,飲了這碗湯藥後,我似乎比以前睡得還要踏實些了,大抵是這湯藥裡也添了什麼安眠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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