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作戰圖繪到此時已然差不多了,我再在一邊仿著祖神老人家的字跡描上幾批註,作戰圖大功告之時,已是半個時辰後了。
按著這個速度來修補,想要在一天之修補完所有作戰圖,的確有些困難。
但虧得我於懶一事上頗有造詣,早年因著總被祖神罰抄書卷而練就了一心多用的本事,同時修補多份作戰圖,還是不在話下的。
展開幾份絹帛,我多拿了幾支墨筆來,施法將一份份絹帛懸於半空中,墨筆同時在絹帛上的空缺添上新痕,也好在餘下這些絹帛上的容缺失不嚴重,有的只需多加一兩筆便可完,遂這效率瞬間便提高了好幾倍……
直至太下山,明月高升,房中掌了燭火時,我這手邊,僅餘下了三卷未補完的作戰圖了。
今日之事有些費腦子,我落筆合上手頭批註好的一份絹帛,將東西放在了邊的空地上,礙於太過勞累,便想著先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兒,等回神了再一口氣整完也不遲。可奈何,我這一閉眼,直接讓自己昏睡過去了……
何人提搭在了我的肩頭,肩上一沉,擾醒了我兩分神識。迷迷糊糊的睜開了個瞧了一眼,只見搖曳燭下,一墨尊神正細心幫我收拾著桌上雜的幾份竹簡與絹帛,怕我誤著燭,還特意將我的胳膊往這邊放了些。
我實在太累了,不想掙扎,再次閉上雙眼昏睡了過去,而這次一睡,倒比先前睡得還沉了……
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躺著的,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清晨太昇起,我才從他溫暖的懷抱裡醒轉了過來。
而他,卻比我早一些甦醒,此刻已然半倚著床欄握卷看書了。
“醒了?昨日可是太過勞累了,你這一夜,睡得比以前沉多了。”他一手執書觀看,一手搭在我的後背上,見我睜開眼,便抬袖了我的腦袋,言語之中,分外寵溺。
我不想,便繼續賴在他的懷抱裡不走,趴在他的口,我眼睛頹靡道:“繪製作戰圖是件傷腦子的事,即便是無需自己思考,只用依著記憶謄繪一遍,可那也很費神。我的頭現在還痛著呢,剩下那幾卷,我還是趕明兒得空了再補吧,繼續描下去,我怕將自己給看吐了。”
“誰讓你如此心急,想趕著一日將那些作戰圖全部修補好。若再換旁的神仙來修補,恐是撐不住半日,便要累趴下了。”
我閉上眼睛又打了個哈欠:“你的凰我呢,經百戰,是上古作戰圖,便繪製了不下一千份。這點小麻煩,我還是能撐得住的。想當年祖神大人教導我,一副好的作戰圖,不僅僅是描在紙上,還要嵌刻進腦子裡。當初為了繪出最為完的作戰圖,我將祖神大人繪製的每一份圖形都一點不的死記在腦海裡了,眼下這只是幾十份而已,我的腦子裡,還裝了三千二百份呢!”
“那你可不能將此話洩了出去,若是被天帝知曉,八會將你關在浮憂天府,央著你將剩下那三千二百份全部繪製出來。”他理著我的長髮打趣道。
我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認真道:“沒事,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有你在,我放心!”
他淺淺勾,“我記得,你後來再上戰場,便不常執筆繪作戰圖了。早些年在萬界宮的時候,我知你是位修為造詣極好的戰神,卻不知,你早已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你決定陪我投到兄長麾下,幫助兄長鎮反族的時候,我曾請你繪過一次作戰圖,那次的作戰圖,繪的可謂妙至極,按著圖上所示,兄長直取敵營,一舉便將叛賊盡數消滅。兄長得知那圖是你所繪的時候,亦是頭次對你讚不絕口。奈何後來那些年裡,你提筆的次數越來越了,你我之間的言語,也越來越了,每次帶兵出征,都不曾提前繪製作戰圖,就那樣提劍直接上場,便輕易消滅了對手。連我想央你繪製,你都推說,多年不曾執筆,技藝生疏了。最多,便是我繪完,你幫我修改,寥寥兩筆,卻至關重要。”
“後來……我不是迷上了繪製兵圖了嘛,你兄長將兵閣給了我,我得做給他看,讓他滿意才是,不然他又要說我不務正業了。況且繪圖作戰,此乃磨鍊,若想進步,就得過一次次的實戰才能發現不足之,若不然,又同紙上談兵有何區別。”
再說你兄長當年因著你的關係削我兵權,大戰之中故意不派兵援救,害我重傷,若不是老孃命大,怕是早就死在戰場之上了,他這般忌憚提醒我,我若是還不懂得藏拙,那遲早有一日得將自己的小命搭進去。我這個人很惜命的,在這種生死抉擇的問題上,我的腦子可是很清醒的。
“當年的斕沂州之戰,若由你來做主,也許便不會變後來那個結局了……”
聽似慨的一句話,亦勾的我滿心愁緒萬千。
當年我與他之間的關係好不容易有所緩和了,但豈料,又因著魔君與雲竹兩人,再次彼此疏遠了起來。加上天君對我不放心,不肯將統領全軍的帥印給我,而是讓文宵統籌全域,故而,我變了文宵手下的大將,只能事事,聽著文宵號令。原本我二人由誰來做主帥,都無區別,畢竟在行軍打仗一事上,文宵還是比較尊重我的意見的。
但……雲竹陷害我要殺,他信了,自他為了雲竹而暗示我辦事不要太過時,我的心,便已經碎了。
我因他的薄,而鬱鬱寡歡,終日活的渾噩,自然,也無心戰事,他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去做。那次的作戰圖,是他親筆所繪,圖是什麼樣,我從始到終,一眼未見。但在第三年的某一戰中,我發現了不妥之,為了讓他能夠更正作戰計劃,我與他大吵了一架……
他頭一次,沒有再與我妥協。那一仗,死傷無數。許是良心不安,他主尋我認了錯,奈何多年來的委屈積於心,我已被他傷的太重,所以那次,我隔了兩個月,沒有見他。
無數年後,魔一族突然一夜間,反敗為勝,似悉了我們的所有計劃。
再後來,便是他執意認為,是我向魔族洩了機。
我們曾是最親的兩個人,但也曾是,最陌生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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