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將至,燈塔附近迴盪起好似巨呼吸和咆哮的狂嚎,但石讓知道那只是岩石和峭壁織的自然音陣的作用——他第一天晚上被嚇得沒睡,是睜著眼熬到了天亮,如今倒是習慣了。
吵一點也好,熱熱鬧鬧的。
他吃完飯又靜坐一會兒,開啟早上充過電的手機,播放起一段錄音。
英尚的聲音陪伴著他繼續眺海灣。
“老公,別等我了,你趕回家吃飯,我在警署呢!
“我的包被人了,我本來追著小,結果他衝進公園被一群鳥打了——別笑,我是說真的,他真的被一群鳥打了!
“他被啄得好慘,都流了,雖然東西很可惡,但這個報應來得也太奇怪了。
“可能是他正好從蘆葦叢踩過去驚到它們吧......我把鳥趕跑了,順便把我的包拿回來。
“救護車已經把他送到醫院去了,可警察說我是證人,非要我做筆錄。我還以為我不追究能趕上今晚的課呢......
“嗯,我知道,我跟畫室說了會晚點過去,但晚飯我肯定趕不上了,你替我多吃點。
“到時候開車來接我嗎?好哦,那我就不用打著手電回去了,mua~謝謝老公!”
石讓短暫地合上雙眼。
他還記得通話那天去接英尚下班時,他提前從路邊攤買了烤串作為驚喜,在英尚扣好頭盔坐在電瓶車後座時才拿出來。
其實早已聞到香了,卻還是舉起烤串高呼“噢耶”,像從來沒有長大過似的。
第二天晚上,他提前請假下班做了一桌子菜,等著補回昨天失去的晚餐,平意外帶來的不快。
石讓坐在餐桌旁,期待地等著門鈴響起,直到天黑。
英尚沒有回來。
他撥打電話,無法接通。打給畫室,負責人說英尚下午請假出去了,還反問難道沒回家嗎。在警署的監控裡,英尚行匆匆地挎著包,順著街道走出畫面,再也沒有出現在下一個攝像頭裡。
他生命中的太自此消失。
英尚......
彷彿是某種命運的暗示,一陣再悉不過的發機聲忽然落石讓耳中。
他關掉手機,趴回視窗,注視一艘海警的快艇從港口出發,直奔海面上的一艘貨。
貨甲板上的集裝箱陳列得十分凌,天線也折斷了。
快艇在貨附近徘徊,直到它減速下錨,海警從舷梯上船,很快又離開了——大概是回去人手上船徹底核查。
“這可趕不上天黑前停進港口了啊......”
這艘貨顯然經歷過風暴,急需港維護,但海警的到來打斷了船的行程。
石讓抓起放在一旁的相機,對準貨調整焦距。
同事之前借了他很多相機電池,這幾天他時不時會做點拍攝練習,他發現自己還有點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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