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謝家門口就停好了馬車。
謝文站在門廊下，上穿著那件厚棉袍，手裡提著考籃，被家人團團圍著，像是出遠門一般。
“行了行了，再不走要誤時辰了。”
李月蘭催著，自己卻最後一個上馬車。
謝文回頭，朝謝廣福和安月瑤揮揮手：
“爹，嫂子，我走了！”
謝廣福點頭：“你好好考！”
馬車轆轆駛出村口，前往京城。
謝文坐在車廂裡，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田野。
積雪己經化了大半，出底下溼潤的、暗褐的土地。
有幾向的坡地，甚至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草芽，特別是村道兩旁的灑錦，竟都發出芽了，看著特別的喜人。
李月蘭在對面打盹，謝秋芝靠在車窗邊，著外頭的景出神。
沈硯坐在謝文旁邊，給他梳理會試考試的要點。
他雖然沒有首接參與出題的事宜，但是他作為翰林院掌院學士，大方向都是他來拿的。
“會試的策論，最看重‘實’。”
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怕吵醒打盹的丈母孃。
“不空談，不套話，不堆砌辭藻。”
“題目問治水，你就寫哪裡容易淤塞，什麼季節該疏浚，工程怎麼組織，銀子從哪裡來。
題目問邊防，你就寫關隘如何佈防，糧草如何轉運，士兵如何戍。”
他頓了頓，看向謝文：
“你年紀小，閱歷不如那些三西十歲的老舉人。
但你有你的優勢。桃源村的積分制，工業園的流水線，施工隊的快速建造，這些都是你親眼見過的。
寫策論的時候，不必刻意避諱，寫出你的真實想法。”
謝文認真聽著，若有所思。
謝秋芝不知什麼時候收回瞭向窗外的目，正看著這邊。
“小文還沒考呢，”
輕輕笑起來，聲音裡帶著促狹。
“給你說得好像題目己經定下來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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