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邪火
酒吧燈昏沉，煙氣和酒味混在一起。
盛嶽沒坐卡座，就挨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
襯衫袖子胡捲到手肘，領口鬆了兩顆釦子。
他面前已經空了三個威士忌杯。
第四杯剛倒滿，琥珀的在冰球周圍晃盪。
朋友蔣戎端著酒杯湊過來，撞了下他肩膀：“今兒不是你回門麼？不抱著新嫂子暖被窩，跑這兒喝悶酒？”
盛嶽沒吭聲，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燒過嚨，他才覺得口那堵著的怨氣散開些許。
他出煙盒，磕出一支叼在裡，低頭點火。
打火機了好幾下才著，橙紅的火苗映亮他擰著的眉頭。
蔣戎覷他臉，收了玩笑，也點起煙：“到底怎麼了？跟嫂子鬧不痛快了？”
盛嶽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
他盯著杯中晃的冰塊，半晌，才從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嗤笑：“能怎麼。”
蔣戎是發小，看出他不想說，也不問，只陪著喝。
背景音是骰子撞擊的清脆聲和男男的鬨笑，更襯得他們這角落安靜得反常。
又一杯見底。
盛嶽招手讓酒保再添，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檯面上敲了敲。無名指上那圈嶄新的鉑金婚戒，在昏暗線下閃著冷的。
白天敬酒時，蔣戎還看他春風得意，轉眼就這副德行。
“是因為……”蔣戎猶豫了一下，低聲音，“嫂子……以前的事？”
盛嶽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忘了彈，最終承不住，斷裂，簌簌掉在他手背上。
他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抖了一下，這才回過神，將煙狠狠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能有什麼事。”
他聲音有點啞，又灌了一口酒，試圖把嚨裡那莫名的滯衝下去。
眼前閃過安安那雙過分安靜的眼睛，和那張……與某個沉默男人依稀相似的臉。
這就像一針，扎進他心裡某個最秘、最說不出口的角落。
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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