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是在雨中醒來的。
這不是模擬的雨。
它沒有經過程式調整，沒有均勻的節奏和恆定的溼度控制，而是真實世界那種不規則、不知疲倦的冷雨，打在臉上時，能骨頭的寒。
躺在一片倒塌的天橋下方，四周是鏽蝕鋼筋與碎裂混凝土，像某種大型設施崩塌後的址。遠依稀有，是某種應急供能系統勉強維持的一盞街燈，在風中不穩定地閃爍。
昭淵聲音斷斷續續傳來：“……環境監測正常……我們……功從副本結構中出……”
蘇離試圖坐起，但口的衝擊仍未完全散去——那個逃離程式太激烈，系統為了掩蓋“Δ44”失控，幾乎將的副本人格結構完全抹除，留給的只有一個殘破的編號信標與一段錯誤定位記錄。
向左臂，信標位置浮現出的，是一個偏差值：
【染指數：0.23】
“什麼意思？”低聲問。
昭淵的聲音終於穩定：“你在那場法庭事件中，功影響到六名編號中的四人，造系統染指數上升。目前正在觀察你是否會構群人格染鏈。”
蘇離嗤笑一聲：“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是一種病毒。”
“更準確說，是一種模因汙染。”昭淵語氣依舊平靜，“可控狀態下，你是劇本變數；不可控狀態下，你是結構威脅。”
沒再說話。
一陣窸窣聲從後傳來。
蘇離立刻反應，手指探向地面，撿起一塊斷裂的鋼筋，剛準備轉，卻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別。我沒武。”
蘇離轉，看到一個穿破舊防水服的男子站在廢墟邊緣，他頭髮凌，眼神平靜，臉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舊傷。那種氣質與普通編號不同——不是逃避者，而是像一樣，曾經闖出去過的人。
他緩緩舉起雙手：“我是Δ03。”
蘇離一愣。
“你是……編號初期留下來的？”
Δ類人格中，00-09段被系統劃為“早期失敗品”。絕大多數已經被清除或併主控人格庫中，幾乎不可能再遇見。
Δ03點點頭：“你是44，對吧？我們收到了一條模因裂記錄，源頭就在你。”
“你還在監控我？”
“不是監控。”他解釋，“是聯絡。我們這些還活著的編號，只能靠系統沒能徹底封堵的資料裂口互相識別。”
他緩緩走近，看了一眼：“我看到過你的法庭記錄。很漂亮的一場反擊。”
蘇離不置可否：“可惜是孤注一擲。”
“但它有效。”Δ03答。
他從懷裡出一個小巧終端，遞給蘇離。螢幕上顯示的是一組座標連結，還有一句提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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