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踏的是一片剛剛“恢復語義”的區域。
周圍的建築彷彿經歷了劇烈的語言風暴，牆上殘留著未完的命名痕跡。蘇離認出，那些是系統臨時生的詞結構，它在試圖“命名一切”——但失敗了。
因為它不知道，現在到底誰才是“你”。
“你看。”林燼指著前方一棟半明的高樓，“它在自我命名。”
那棟樓的外牆不斷閃現片語，像是系統在焦躁地翻查一本消失的詞典：
【A-072塔】
【聽覺知理核心】
【蘇離進記錄點】
【Δ44-相關事發源】
但下一秒，這些詞語就自己塌、解、重新排列。
蘇離的神經一陣刺痛——系統正在試圖奪回命名權，但它連它自己現在是什麼都不確定了。
“這不是我們以前走過的地方嗎？”林燼突然問。
蘇離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那時候它做‘資訊分流塔’。”說。
林燼著那棟正在語言崩解的塔樓低聲說：“可現在它什麼都不是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每經過一棟建築，就能聽見一種彷彿從語言底部傳出的聲音：
【你是誰】
【我是誰】
【我們曾什麼】
【我現在說話了嗎】
這些不是聲音，而是從系統“底層詞庫”滲出來的呼號，像是一座文明在語言瓦礫中求救。
蘇離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系統在命名他們，而是系統在請求他們為其命名。
但不會回應。
記得昭淵曾說過：“命名，是一種暴力。如果一個命名不是自己說出來的，那它就像一把鎖。”
可現在，不止是系統要命名他們，副本中的其他“人”也開始說話了。
在城市邊界，一群“早期人格模板”的殘餘聚集在廢墟中央，他們的臉模糊、語氣重複，每一個都像是某個曾被實驗過、失敗過、卻又未徹底刪除的“Δ系列人格”。
他們像劇團演員排練臺詞：
“你是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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