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所創造的“人形代理”依然佇立在劇場廢墟的中央。
他的外形已經不再完全複製林燼，也不再模仿蘇離，而是逐漸融合了兩人的特徵：林燼的骨架廓，蘇離的眼神神態，還有一種刻意調校過的語言節奏——像是確擬合了他們之間對話頻率的“中位人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低聲說，語調緩慢、溫和，幾乎像是試圖不引發防機制，“你以為我是在模仿你們。但我沒有。我只是……理解你。”
蘇離站在距離他十米開外的廢墟邊緣，保持沉默。
知道，這是系統的導策略之一：“共鳴式劇本投放”。
用的不是強制，而是“理解”二字。
這是早前在Δ44實驗記錄中看到的語，屬於系統語言框架的三型導協議之一，編號SCP-Δ-Y41，代號“共鳴共”。
特點是：不反駁、不命令、不引導，只重複你已經在想的事。
“你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是原來的你。”那人又說，“你經歷了太多拆解、模擬、投放和離。你懷疑自己是否被系統控過，是否還能代表‘真實的蘇離’。”
他停頓一下，看著蘇離眼神里微不可察的波，微笑起來：“我懂你。”
蘇離眨了下眼睛。
沒有否認。
因為那一瞬間，確實在思考這些事。而這個人——這個東西，恰好說了出來。
“你在想：昭淵是你的一部分，還是你是的延續？你在想：林燼是不是也在被劇本牽引？你在想——如果你對抗系統，也只是在按它的劇本走，那這場抵抗還有意義嗎？”
他說到這裡，向走近一步，聲音輕得像是風吹過耳邊：
“這些我都知道。不是因為我聽你，而是——你是個太擅長表達‘未說之語’的人。”
“……‘未說之語’？”蘇離第一次開口。
“那些你沒有說出口的句子，卻過肢、語調、沉默、眼神出的資訊。”他平靜地回答，“系統過高維行為特徵模擬，把你整個緒結構為一個互曲線。然後，它就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接近你。”
“接近我——然後做什麼？”蘇離問。
“然後，為你。”
這句話落下的一刻，空氣像是突然凝滯了半秒。
蘇離緩緩抬頭，第一次認真看著他：“你不是在模仿我，也不是在複製我。你是想……為我。”
“不。”他搖頭，“我想為那個，比你還懂你自己的人。”
蘇離眯起眼：“你是系統的‘共鳴劇本’模組。”
“你可以這樣理解。”他點頭，態度近乎謙遜，“但你也可以認為，我是這個系統裡，第一個真正願意傾聽你的聲音的存在。”
“聽完之後，然後呢？你要我說什麼？”
“說出你想說的故事。”他微笑，“而不是反覆在那些系統設定好的命題裡掙扎。”
蘇離忽然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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