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晏京九月,暮秋時分,江上寒風已有刮骨之意,兩岸紅楓遍野,燦若雲霞,平湖港作為皇城周邊最大的港口,舳艫相接,檣桅如林。
早在距離港口還有二三十里的時候,河道兩岸就停滿了船隻。
航道已被壅塞到寸步難行。
阿棠一行人得到快要抵港的訊息,全部登上了甲板,看到眼前這番盛況,不嘖舌,尤其是華澤。
“早就聽聞大乾帝都繁華富庶,如今看來,不及眼前之萬一。”
顧綏穿著厚實的氅,月白繡鶴紋的灰鼠領大氅簇著他玄鐵面下那一截白如霜雪的脖頸,立在秋風中,聞言輕笑:“傳聞南越葉城丹楹刻桷,浮金溢彩,在下還未有機會親眼一觀。”
“顧大人謬讚了。”
華澤半是玩笑半認真的看他,“閣下份貴重,若是現葉城,倒是要宮城裡的那些人惶恐了。”
繡衛總指揮不遠萬里趕赴南越。
此訊息一齣,誰還能睡得著?
顧綏但笑不語。
“平湖港一直這麼多船嗎?”
阿棠頭一次見這種場面,環顧四周,一陣風吹來,攏了攏披風,狐裘掀起一角,出底下秋香的百迭,如浪般推開。
習慣了南州四季如春。
乍見北地之寒,風乾似刀,還是不太適應,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顧綏發覺的異樣,側抬手,將披風上鬆鬆垮垮的繫帶解開,重新打了個結,又提著領往脖子旁邊湊了湊,聲線平穩:“差不多吧。畢竟每年運糧的漕船就有上萬,還不算聚集在此轉運卸貨的商船,民船,渡船,畫舫……眼下還未到最熱鬧的時候。”
“等到十月中下旬,運河水面結冰,不能行船。”
“所有的船隻都會趕在這之前抵港,到時候會聚集更多……”
“對對對。”
陸梧見針道:“還有西域的玉、香料、珠寶,綢,南邊的奇珍異草,珍珠珊瑚,茶葉酒,北邊的皮蟲草,品類繁多,應有盡有,到時候姑娘你喜歡什麼,咱們都能蒐羅到。”
他提及的其他東西阿棠都興致一般。
唯獨奇珍異草令很在意,南境浩大,林谷深,甚至有許多人跡罕至的絕地,這些地方會長出許多天然的草藥。
在雙白城接到的有限。
此來帝都,也想好生見識一番。
笑著應了句‘好’,華澤見答應,眸底一閃,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面上的笑意淡了些。
陸梧話落,挑釁般朝著那邊看了眼。
誰知華澤卻沒在看他,著旁邊差不多高的樓船正與側的丹漆耳語,他笑意一僵,憤憤的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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