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他低聲喚道,聲音因徹夜未眠而有些嘶啞。
他在等待荊州那邊的訊息,等待韓燁確認手書已收到,等待啟程北上的確切音訊。
這種等待,比之前漫無目的的搜尋,更添一種灼人的焦灼。
黑影尚未浮現,書房外卻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甚至帶著慌氣息的腳步聲,接著是馬文傑帶著哭腔的、被強行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殿下!殿下!荊州……荊州急報!”
沈景玄心頭猛地一跳,霍然轉:“進來!”
馬文傑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尚帶夜寒氣的玄鐵小筒,正是“暗影”傳遞最高等級信所用的容。
只是此刻,那筒上的暗記,帶著一種不祥的、急促的扭曲。
他臉慘白,額上冷汗涔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將小筒高舉過頭:“殿下……韓……韓大人急報……出……出事了!”
出事了?
沈景玄瞳孔驟,一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直衝頭頂。
他一把奪過小筒,手指竟有些不控制地微微抖。
強行定下心神,他迅速擰開筒蓋,取出裡面卷得的、帶著火漆的信箋,就著跳躍的燭火,飛快展開。
是韓燁的親筆,字跡比之前的報要潦草許多,力紙背,甚至能看出書寫時手臂的抖。
信的容,如同冰錐,一字一句,狠狠鑿進沈景玄的眼裡,心裡。
信中詳細代了岑晚音等人被刺殺滅口的全過程,包括刺客上帶著的標誌。
信箋從沈景玄指間落,飄飄,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卻彷彿被定咒釘在了原地,一不,只有那雙總是銳利深沉的眼眸,此刻瞳孔放大,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
震驚、暴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毒蛇噬心般的、冰冷的恐懼和後怕!
晚音遇襲了!
就在他手書送出、滿懷期盼等待歸來的時刻,在他以為一切即將重回“正軌”的時刻。
就在韓燁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派出的“影七”和“暗影”的護衛之中。
那些黑人,帶著“玄鳥影衛”的銅牌,要殺滅口!
“嗬……”一聲極其抑的、彷彿從傷野嚨深出的嘶啞氣,從沈景玄腔中迸出。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堅如鐵的紫檀木書案上!
“砰!”
一聲巨響,那張價值連城、厚重結實的書案,竟被他這含怒一擊,生生砸得從中裂開一道猙獰的隙!
案上的筆架、硯臺、鎮紙嘩啦啦滾落一地,墨四濺,一片狼藉。
他的拳頭皮開綻,鮮順著指滴落,染紅了裂開的木紋,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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