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是深棕的桐木,琴絃泛著瑩潤的,琴尾還刻著小小的“晚”字。
岑晚音走到琴邊,指尖輕輕拂過琴絃,發出清脆的聲響。
接下來幾日,岑晚音時常待在西廂房練琴。
起初只是生疏地撥弄音階,後來漸漸能彈出完整的曲子。
這日午後,正彈到曲子高,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手一頓,琴絃發出一聲錯音,轉頭見沈景玄站在門口,不知來了多久。
“這首曲子,很好聽。”他走進來,目落在琴上。
岑晚音沒起,也沒說話,只是將手從琴絃上收回。
沈景玄卻不在意的冷淡,走到琴邊,指尖輕輕了琴尾的“晚”字:“我讓人刻的,你若是不喜,再讓人磨掉。”
“不必了。”岑晚音輕聲道,“不過是一張琴,刻什麼都一樣。”
他忽然在邊坐下,上的墨香混著淡淡的松煙味,縈繞在鼻尖。
“我聽過一次江南的曲子,是在一次宴會上,沒你彈得好聽。”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你若是想回去看看,等過些日子,我可以帶你去。”
岑晚音猛地抬頭看他,眼裡滿是震驚。
以為“離開京城”是永遠不可能的事,可他竟主提起?
沈景玄迎著的目,眼神深邃:“但你要記住,是我帶你去,不是你自己走。”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剛升起的希。
他給的“自由”,從來都帶著枷鎖。
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自嘲:“侯爺不必費心,江南早已不是我的家,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沈景玄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邊。
過窗欞,落在兩人上,琴上的“晚”字在下格外清晰。
廂房裡很靜,只有窗外的銀杏葉偶爾落下,發出輕輕的聲響。
過了許久,沈景玄才起:“廚房燉了冰糖雪梨,你記得喝。”
說完,他轉離開,沒再提江南的事。
岑晚音坐在琴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複雜的緒。
沈景玄的話,像一刺,紮在心裡。
他明明知道最想要的是自由,卻偏要用這種“施捨”的方式,讓在希與失之間反覆掙扎。
重新抬手,撥琴絃,指尖用力,竟將一琴絃撥斷。
細弦彈開時過指腹,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滲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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