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手著下,半晌,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誰讓老子欠你一條命呢!地方有,後院有個堆放雜的倉房,收拾一下還能住人。藥材我這兒有些,不夠的去弄。路引嘛……有點麻煩,最近風聲,查得嚴。不過,既然是你薛老弟開口,我想想辦法。但需要時間,至三天。這三天,你們就待在這兒,哪兒也別去!特別是老爺子,不能再挪了!”
“多謝陳兄!”薛無咎鄭重拱手。
岑晚音也連忙行禮:“多謝陳……陳大叔!”
陳三手擺擺手,對岑晚音道:“丫頭,去燒點熱水,給你……爹洗一下,換乾淨服。薛老弟,你跟我來,商量下用藥。”
安置下來,總算有了暫時的落腳點。
陳三手雖然看著邋遢,但辦事利落,很快清理出倉房,支起了床鋪。
他又親自為楚懷瑾仔細診脈,開了方子,抓藥煎藥,作嫻。
薛無咎在旁協助,兩人低聲討論著病和用藥,似乎楚懷瑾的傷雖然棘手,但並非無藥可救,關鍵在於後續的心調理和絕對的靜養。
看著外公服下藥後,氣息漸漸平穩,沉沉睡去,岑晚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走到院中井邊,打了水,清洗著三人換下的髒汙,冰冷的井水讓打了個寒,卻也讓混的思緒清晰了些。
他們暫時安全了,外公的傷有希了。可是以後呢?
新的份,新的生活,遠離京城,遠離太傅府,遠離沈景玄。
真的能適應嗎?
外公的,真的能撐到康復嗎?
還有薛先生,他為何要如此盡心竭力地幫助他們?
真的只是因為“影剎”的託付和與陳三手的誼嗎?
無數個問題,沒有答案。
但知道,眼下,他們必須活下去,必須藏好,等待時機。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進陳記跌打館後不久,兩個看似普通、但眼神銳利的漢子,出現在了街對面的茶攤上,目似有若無地掃過醫館閉的門板。
荊州,這個九省通衢之地,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已然開始湧。
東宮的網,賢妃的暗樁,還有各方聞風而的勢力,似乎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沈景玄看著手中“錦繡閣”大掌櫃蘇文卿過秘渠道送回的第一份報,指節微微泛白。
報容簡潔,卻字字驚心:
“荊州線報,三日前,‘鬼見愁’水關,有兵丁報稱查驗一艘蜀地貨船,載有三人,兩男一,自稱祖孫投親。老者病重疑似肺癆,青年男子自稱郎中,子憔悴。所持路引為新補,糙可疑,然印鑑為真。因懼病,未深究放行。貨船目的荊州,已抵達。按殿下所囑特徵留意,此三人頗為吻合。已派人暗中查訪,暫無進一步訊息。荊州魚龍混雜,各方耳目眾多,搜尋需慎。另,近日荊州似有不明勢力活,意圖不明,恐與蜀地之事有關。蘇文卿敬上。”
荊州!蜀地貨船!兩男一!病重老者!可疑路引!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在沈景玄心頭,讓那幾乎死寂的,重新開始沸騰、咆哮!
是嗎?是晚音嗎?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