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我們現在該去哪裡？”楚懷瑾虛弱地問。
薛無咎著東方約泛起的魚肚白，眼中閃過一決斷：“去不了西北，也回不了京城。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向東，荊楚，走水路，下江南！”
“江南？”岑晚音和楚懷瑾都是一愣。
江南是賢妃和鎮南王勢力滲之地，也是太子沈景玄剛剛清洗過的地方，魚龍混雜，危機四伏。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薛無咎冷靜分析，“太子和賢妃的人，都以為我們會向西或向北逃，或者返回京城。江南經歷盪，各方勢力洗牌，正是渾水魚、匿行蹤的好時機。我在江南有些故舊，雖非顯赫，但或許能提供些許幫助。而且江南水路縱橫，通便利，若遇危險，也易於轉移。”
楚懷瑾沉片刻，點了點頭：“薛先生思慮周詳。就依先生之言。只是……又要勞煩先生了。”
“太傅言重了。事不宜遲，我們需儘快弄到船隻和新的份。”薛無咎道。
休整片刻，天微亮。
薛無咎出去探路，很快返回，臉稍松：“前方不遠有一條山溪，順流而下，可出群山，到達一小鎮。我們需在那裡換裝，設法弄到路引和船隻。”
希似乎重新出現，但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楚懷瑾重傷未愈，岑晚音帶傷在，薛無咎獨力難支。
而後，是絕不會放棄的追兵，和遍佈天下的羅網。
三人互相攙扶著，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千里之外的江南水鄉。
京城，東宮。
沈景玄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久久停留在“蜀地”二字之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地圖邊緣，幾乎要將其捻破。
距離收到蜀地“噩耗”已過去半月有餘，派出的“暗影”和“地鼠”如同泥牛海，除了傳回一些零碎的、關於鎮南王府調和山匪“劫殺”現場清理的模糊資訊外，關於楚懷瑾和岑晚音的下落，竟無半點確切訊息。
生不見人，死不見。
這幾個字，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無法接晚音已死的事實，哪怕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那個冰冷的結局。
只要一日未見骨，他便不信！
可這種懸而未決、希渺茫的等待，比確知的死亡更讓人煎熬，更讓他心底那名為“偏執”的藤蔓瘋狂滋長，纏繞勒，幾乎窒息。
“殿下，韓燁八百里加急奏報。”馬文傑捧著一份封的奏摺，小心翼翼地上前。
沈景玄收回目，接過奏摺，迅速拆開。
韓燁在江南的清查已近尾聲，柳家倒臺，牽連出一大批鹽政、漕運員，江南場震。
但韓燁在奏報末尾，用極晦的筆提及，在清理柳家餘孽、追查其暗中勢力時，發現一些蛛馬跡，似乎指向江南某些藏極深的江湖勢力和地下錢莊。
這些勢力與柳家乃至京城貴人有秘的資金往來，但線索在關鍵斷裂，似乎有人提前抹去了痕跡。
韓燁懷疑，柳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江南的水，比預想的更深，或許還藏著更大的魚，與蜀地之事、甚至與朝中某些勢力有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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