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音肩頭的箭傷已結痂，但傷和連日的奔波勞碌，讓看起來十分憔悴，正小心地喂楚懷瑾喝著溫熱的藥粥。
那日從絕壁山谷逃後，三人不敢停留，按照薛無咎的計劃，沿著山溪下行，幸運地遇到一個出山售賣皮的獵戶。
薛無咎用上僅存的一點金葉子，加上湛的醫治好了獵戶老母的急症，換得了獵戶的信任和幫助。
獵戶將他們帶到山下小鎮，又過關係，找到這艘經常往來蜀楚、信譽尚可的貨船，付了船資，讓他們扮作投親的祖孫三人。
混在貨中，悄悄上了船。
船老大是個面相憨厚、眼神明的中年人，得了不銀錢，又見薛無咎談吐不俗，懂醫，路上船工有個頭疼腦熱他都給看了，便也樂得行個方便。
不多問，只叮囑他們無事莫出艙，免得惹人注意。
貨船順江東下，速度不慢。
離開了蜀地險峻的山嶺，江面漸闊，兩岸景也從雄奇轉為平緩。
但三人心頭的巨石並未落下。蜀地是了，可前路依舊吉凶難料。
楚懷瑾的傷勢需要靜養和更好的藥材，岑晚音的份是最大的患。
而江南，雖是薛無咎提議的暫避之地，卻也可能是另一個龍潭虎。
“薛先生，外公的脈象，可有好轉？”喂完藥，岑晚音輕聲問道，眼中滿是希冀。
薛無咎洗淨手，沉道：“太傅乃憂思驚懼，傷心脈，又加年高弱，外傷牽患，故而沉重。如今離了險地，心神稍安，加上藥調理，脈象比之前稍穩，但沉痾難起，非朝夕之功。需尋一安穩之地，長期靜養，輔以良藥，或可慢慢恢復。江南氣候溫潤，藥材沛，或有裨益。”
聽到外公的傷有治癒希，岑晚音鬆了口氣，激道：“多虧了薛先生。若不是您，我們恐怕……”
“姑娘不必言謝。”薛無咎打斷，目過小小的舷窗，向江面，“前路漫漫，危機未解。江南雖可暫避，但絕非久安之所。我們必須儘快弄到新的、毫無破綻的份路引，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
“新的份……談何容易。”岑晚音苦笑。
現在是“已死”之人，外公是“下落不明”的欽差，薛先生雖份秘，但恐怕也有不便暴之。
“到了荊州，或許有辦法。”薛無咎道，“我早年遊歷至此，曾與一位故人有些。他……在當地有些門路，或許能幫上忙。”
“故人？可靠嗎？”岑晚音有些擔憂。
經歷了這麼多，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薛無咎看了一眼，淡淡道：“世間之事，難有萬全。此人雖非正途，但重諾守信，且欠我一份人。眼下，我們別無選擇。”
正說著，船艙外傳來船老大的吆喝聲和雜的人聲，貨船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前面到‘鬼見愁’水關了！所有船隻靠邊接檢查！有路引的亮出路引，沒路引的補辦！攜帶違貨、可疑人等的，一律扣留查辦！”暴的話順著江風傳來。
水關檢查！
岑晚音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們現在用的，是獵戶幫忙弄來的假路引，糙簡陋，平時應付尋常盤問或許可以，遇到嚴格的水關檢查，很容易餡！
而且，外公的容貌，雖然刻意弄得憔悴邋遢，但若有心人細看，未必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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