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宮裡的人走後,岑晚音抱著岑昭昭,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是喜悅的淚,是解的淚。
岑昭昭也抱著,小聲說:“姐姐,別哭,我會好好喝藥,好好吃飯,早點好起來,保護姐姐。”
下午,沈景玄帶著兩束新鮮的白,還有昭昭特意畫的蘭草畫,陪著岑晚音和昭昭去了城郊的墓園。
昭昭捧著畫,小心翼翼地放在母親的墓碑前,輕聲說:“娘,我來看你了。姐姐找到皇后表姐了,請了太醫來給我治病,太醫說我半年就能好起來,以後不用再咳嗽了。母親,你放心,我會好好喝藥,好好讀書,照顧好姐姐,不讓你擔心。”
岑晚音蹲在墓碑前,輕輕著墓碑上的字,聲音哽咽。
“娘,你看,昭昭終於能好起來了,我們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有表姐幫我們,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你在天上,就安心吧。”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母親在回應他們的話。
昭昭拉著岑晚音和沈景玄的手,抬頭向天空,灑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就要不一樣了。
他和姐姐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從城西墓園往回走時,微涼的秋風像一把把輕的扇,裹著細碎的桂花瓣,順著街巷磚石的隙鑽進來。
拂過臉頰時帶著淡淡的甜香,卻也讓的耳尖泛起一涼意,輕輕一便有細微的麻,像被絨輕輕蹭過。
吸進肺裡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爽,順著嚨往下,像含了口冰鎮的秋梨水,激得人間泛起清甜,忍不住想多吸幾口。
撥出的氣息混著桂香飄到眼前。
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風捲著纏上路邊的梧桐枝,轉瞬與葉片的清香融在一起,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禿禿的梧桐枝椏在風裡輕輕搖晃,乾枯的葉片還掛在枝頭。
偶爾有幾片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到青石板路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老人在秋日裡溫和的絮語,滿是歲月的沉靜。
枝椏間還纏著幾縷枯黃的藤蔓,被風扯著輕輕擺。
有的順著枝椏落到路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沒等被人踩過就又被風吹起。
有的則直接在空中碎細小的纖維,像輕盈的棉絮重新飛舞,落在行人的肩頭,輕輕一拂就飄走。
像是秋日裡細碎的問候,又像是大地在秋風中輕輕嘆息,訴說著季節的溫婉。
路邊幾間半開的鋪面,門板上沾著細碎的落葉,窗欞上爬著淡紫的牽牛花。
有的還開著小小的花苞,有的已經綻放,過窗戶往屋裡看,能看到掌櫃的正坐在桌邊算賬,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約傳來,整個街巷都著一慵懶的閒適。
昭昭卻似全然不覺這微涼的秋意。
他只將岑晚音的手攥得的,小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裡都沁出了細汗。
彷彿要把所有的依賴與不安都傾注在這一握裡,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這份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