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不平肅然道:“太傅高義,老夫佩服。老夫定當盡力而為。另外,老夫開的那張方子,請太傅務必按時派人送去回春谷,雖不能治本,但可固本培元,為蘇小友多爭取些時間。”
“有勞先生了。”楚懷瑾起,鄭重一禮。
送走薛不平,楚懷瑾獨自站在窗前,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子,長長嘆了口氣。
晚音那孩子,在東宮怕是度日如年。
太子行事越來越偏執,皇帝態度曖昧不明,幾位皇子虎視眈眈,還有那神秘的玄月教……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蘇衍這邊,也危在旦夕。
他楚家看似顯赫,實則如履薄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可有些事,有些人,卻不能不管。
“父親。”長子楚文柏輕輕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憂,“東宮那邊又加強了戒備,我們的人很難傳遞訊息進去。晚音……”
楚懷瑾擺擺手,疲憊地了眉心:“暫時不要輕舉妄。太子如今盯得,任何作都可能給晚音帶來更大的麻煩。蘇衍那邊才是關鍵,只要他還有一線生機,晚音就還有希。至於東宮……”
他眼中閃過一。
“靜觀其變吧。太子這般行事,已引起陛下不滿,朝中非議不斷,其他幾位皇子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們只需……在適當的時候,加一把火即可。”
楚文柏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兒子明白。只是苦了晚音那孩子……”
楚懷瑾向皇宮的方向,目沉沉:“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也有各人的劫數。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為鋪一條生路。其他的,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藏芳閣的日子彷彿凝固了一般,岑晚音覺得自己像一株被移琉璃罩中的蘭花。
看似被心養護,實則隔絕了所有風雨,只能在方寸之地慢慢枯萎。
沈景玄的令讓徹底與世隔絕,連楚家暗中設法遞進來的隻言片語,也石沉大海。
與外界的唯一聯絡,似乎只剩下了那個每晚都會出現、帶來無盡痛苦與窒息的男人。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
這夜,月被濃雲遮蔽,東宮各早早熄了燈火,只餘下巡邏侍衛手中燈籠的微弱芒,在廊柱間幽幽晃。
藏芳閣更是早早陷一片死寂,只有簷下風鈴在夜風中發出單調的輕響。
岑晚音並未睡。
披坐在窗邊,著外面黑沉沉的夜,手中無意識地挲著一支冰涼的白玉簪。
這是母親留下的,也是如今僅有的、能證明自己並非全然虛無的件。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窸窣聲,從屋頂傳來。
渾一僵,凝神細聽。
那聲音極輕,像是狸貓踏過瓦片,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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