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外公已經付出太多太多了。
反握住外公枯瘦的手，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面頰落，滴在兩人握的手上，冰涼一片。
良久，睜開眼，眼中已沒了淚，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認命般的沉寂。
輕輕去外公臉上的淚，又看向薛無咎和陳三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好。我答應。但是，我有條件。”
當岑晚音重新戴上帷帽，與楚懷瑾、薛無咎再次出現在韓燁面前時，韓燁從平靜無波的姿態和楚懷瑾眼中深藏的痛中，已然知道了答案。
“看來，諸位已有決斷。”韓燁放下茶杯，神從容。
“韓大人，”岑晚音上前一步，帷帽輕紗微，的聲音過薄紗傳來，清晰，冷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淡漠。
“我們可以答應太子的條件。但我有幾個要求，若太子殿下不允，今日便是魚死網破，我也絕不就範。”
“姑娘請講。”韓燁坐直了，做出傾聽的姿態。
談判，本就是互相妥協的藝。
對方肯提條件，說明事已大半。
“第一，”岑晚音緩緩道，“我隨你們去，但外公必須與我同在一，由薛先生繼續醫治。太子需提供最好的藥材、最安靜的院落、最可靠的僕役，全力保障外公康復。在外公病穩定、至能下地行走之前，我絕不離開外公半步，也絕不見任何外人，包括……太子殿下。”
這是要確保楚懷瑾的絕對安全和治療，也是用自己作為籌碼，換取外公的康復時間，同時，暫時避開與沈景玄的直接面對。
知道，一旦見到沈景玄，很多事就由不得了。
韓燁沉片刻，點頭：“可以。殿下本就關心太傅病，此乃應有之義。韓某可代殿下應允，必為太傅尋名醫、用良藥、闢靜院，全力救治。在太傅康復前，姑娘可伴其左右，殿下不會強行召見。”
“第二，”岑晚音繼續道，“在我與外公居住期間，需有絕對自主之權。院落守衛，可由太子安排，但院僕役，需由我親自挑選，或由薛先生、陳大叔信任之人擔任。飲食起居，一應品，需經我們查驗。太子的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院事務，更不得監視、窺探。我需有隨時見到薛先生和陳大叔的自由。”
這是要爭取有限的獨立空間和人自由，避免被完全監控。
韓燁微微蹙眉，這一條有些及底線，涉及控制力度。
“姑娘，殿下的首要之務，是確保您的絕對安全。護衛和必要的照看，恐難完全避免……”
“安全？”岑晚音冷笑一聲，“韓大人，若連飲食起居都需提防，談何安全？我要的，不過是一方不被人時刻盯著、能稍稍息的天地。若連這點都不能保證，我寧願此刻便死，也好過日後做個疑神疑鬼、任人擺佈的囚徒！”
語氣決絕，沒有毫轉圜餘地。
楚懷瑾也咳嗽著道：“韓大人，老朽已是將死之人，晚音是老朽唯一的牽掛。若過得如同囚犯，日日驚懼，老朽便是活著，又有何意趣？不如就此了斷，倒也乾淨！”
一老一，態度堅決。
薛無咎雖未言，但沉默亦是支援。
韓燁看著他們，心知這是底線問題。得太，真可能飛蛋打。
太子要的是活著的、相對“完好”的岑晚音，而不是一或徹底心死的行走。
“……好吧。”韓燁最終妥協，“院僕役，可由姑娘和薛先生斟酌。但護衛必須由殿下的人負責，且需在院外。姑娘要見薛先生和陳大夫，需提前告知，由護衛陪同，但不會阻攔。此為最大讓步，請姑娘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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