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音接過那張尚帶溫的薄絹，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蘇衍竟然連東宮部的人，都為安排好了？
他到底經營了多久，佈下了多大的網？
“第三件。”文若謙看著岑晚音震驚的臉，眼中閃過一不忍，但語氣依舊平穩。
“是關於姑娘自……長遠的退路。”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蘇小友為姑娘準備的道、竹哨、蠟丸，皆是不得已時的選擇。然，太子勢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一時逃離，若無可靠的庇護與新的份，終究難逃追索。故，蘇小友託老夫，為姑娘……再備一條路。”
“什麼路？”岑晚音聲音發乾。
“海外。”文若謙緩緩吐出兩個字，“南洋，西洋，亦有番邦國度。遠離中土，朝廷勢力難及。若有一日，姑娘覺得中土再無立錐之地，或對太子徹底絕，可設法南下。蠟丸中的地址，是廣州一可靠的商行，主事者姓朱，是老夫舊識，亦過蘇小友大恩。姑娘持蠟丸中信前去，他會安排姑娘，搭乘信得過的海船，遠赴海外。屆時，新的份，新的生活，雖也艱辛，但至……天高海闊，再無皇權掣肘。”
海外？
遠渡重洋，背井離鄉，去一個完全陌生、語言不通、風俗迥異的地方？
這退路，未免也太決絕，太渺茫了。
岑晚音被這個提議驚呆了。
這幾乎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但仔細一想，若真到了山窮水盡、在中土再無生路之時，這或許，真的是唯一的、徹底擺沈景玄和皇權掌控的辦法。
只是，那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斷？
“此事，關係重大，且實施極難。”文若謙看出的震撼與猶豫，溫聲道，“姑娘不必立刻決定，只需知曉，尚有此路即可。蠟丸收好，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用，亦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包括楚太傅。”
岑晚音將薄絹名單和蠟丸攥在手心，只覺得重逾千斤。
文老先生為考慮的，竟如此深遠，甚至想到了遠遁海外這一步。
這份意，這份謀劃，讓既激涕零，又到一種沉甸甸的、幾乎無法承的力。
“文老先生，”岑晚音聲音哽咽，“蘇先生，還有您……為何要對晚音，如此費心籌謀？晚音……何德何能？”
文若謙看著，眼中那悲憫之更濃，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有些事，現在還不是告訴姑娘的時候。姑娘只需知道，蘇小友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贖罪，亦是為了……故人願。而老夫……不過是人之託，忠人之事，亦不願見忠良之後，淪落至此。姑娘，前路艱險，好自為之。”
蘇衍和這位文老先生，似乎都與的世，或者與外公，有著極深的淵源。
可外公從未提起過。
還再問，文若謙卻擺了擺手，示意時間不多。
“姑娘，出來已久，恐生變故。速回船上。記住老夫今日所言，名單記即毀。日後若有急事，無法聯絡蘇小友，可設法傳遞訊息至江州‘文墨軒’書鋪，給掌櫃，他自會轉達。但此法只能用一次，且需極其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