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裡,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楚懷瑾抓著岑晚音的手,老淚縱橫:“晚音,是外公無能,護不住你……”
“外公,別這麼說。”岑晚音忍著淚,飛快地從懷中掏出那枚蠟丸,塞進楚懷瑾手中,低聲音,語速極快。
“外公,這個您收好,千萬藏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揚韻和昭昭。若……若有一天,晚音真的在東宮出了什麼事,或者外公您覺得在京中待不下去了,就碎它,按照裡面的地址去找人。或許……能有一條生路。記住,萬不得已,不要用!”
楚懷瑾看著手中那枚小小的、尚帶著外孫溫的蠟丸,眼中閃過一震驚,但隨即化為更深的悲慟。
他知道,這是晚音最後的倚仗,或許也是蘇衍留給的。
他將蠟丸攥在手心,重重點頭:“孩子,你放心,外公記下了。你在裡面……千萬保重自己,萬事……忍字當頭,切莫來。只要活著,就有希。”
“晚音明白。”岑晚音淚水終於落,再次跪下,對著楚懷瑾磕了三個頭。
“外公,恕晚音不孝,不能承歡膝下了。您一定要保重,照顧好揚韻和昭昭。晚音……走了。”
說完,決然起,乾眼淚,換上了一自己最素淨的,不施黛,只用一簡單的木簪綰髮。
然後,轉,推開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東宮的嬤嬤和侍早已等候多時。
見出來,依舊是那素,嬤嬤皺了皺眉,但看到幽狼沒有表示,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將一件華貴的孔雀紋斗篷披在上,然後請出門。
岑晚音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悲憤、被薛無咎扶著的楚懷瑾,看了一眼哭喊著的弟弟妹妹,看了一眼這悉的、卻即將遠離的家。
然後,毅然轉,踏出了太傅府的大門,走向那輛華貴無比、卻如同囚車般的東宮車駕。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彷彿隔絕了過去的人生。
馬車緩緩啟,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注視下,駛向那座巍峨、森嚴、象徵著無上權力與榮寵,也意味著無盡錮與孤寂的宮殿,東宮。
楚懷瑾站在府門口,著遠去的車駕,直到消失在長街盡頭,依舊一不。
他蒼老的軀得筆直,渾濁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不屈。
“備轎!”他忽然厲聲道,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老夫要進宮!面聖!”
“太傅,殿下有令,您需靜養……”幽狼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滾開!”楚懷瑾鬚髮皆張,怒視幽狼,“老夫乃當朝太傅,天子之師!爾等安敢囚於吾!今日便是拼了這條老命,老夫也要上殿,參太子一個強搶臣、目無君父、敗壞朝綱之罪!我看誰敢攔我!”
說著,他竟推開薛無咎的攙扶,踉蹌著就要向外衝去。
那份屬於三朝元老、帝師的威嚴與怒氣,此刻發出來,竟讓幽狼和東宮護衛一時不敢強行阻攔。
幽狼眉頭鎖。
太子只命令“看管”太傅,不許他隨意出門,尤其是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