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塊摺疊得方方正正、卻沾著些可疑油汙的麻布,飛快地塞到李掌櫃手裡,低聲音,語速極快。
“老李,聽著!這塊布,務必親手給你東家,只能給他!告訴他,是宮裡‘蘭草’的東西,事關重大,請他務必看清上面的‘水跡’,立刻轉該給的人!記住,親手!立刻!出不得半點差錯!”
李掌櫃臉上憨厚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變得銳利而沉穩。
他迅速將麻布塞進自己寬大的袖袋深,點點頭,低聲道:“姑姑放心,必不辱命。”
兩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掌櫃並非普通的糧油鋪掌櫃,他是皇后暗中經營的一些產業的負責人之一,也是皇后在宮外為數不多的、可靠的聯絡渠道。
姜史“蘭草”,是在宮中與皇后聯絡的代號。
“快,吵兩句,出去。”
姜史迅速調整表,提高了聲音:“你看!這米差了多?這還能用嗎?”
李掌櫃也立刻換上苦臉,大聲辯解:“姑姑,真是新米啊!許是產地略有差異,但品質絕對沒問題!您高抬貴手……”
兩人一邊“爭吵”著,一邊走出了雜間。
姜史手裡還著兩把米,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最後,在守衛和其他宮人的注視下,姜史“勉強”同意收下這批米,但扣了李掌櫃一點貨款,算是以儆效尤。
李掌櫃垂頭喪氣地結了賬,帶著空車離開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袖袋深,多了一塊不起眼的、沾著油汙的麻布。
那塊麻布,是姜史用來拭點心模的。
上面除了油汙,還有用燒過的細柴梗,蘸著點心餡料裡分離出的、極難清洗的暗紅豆沙痕跡,畫下的、極其模糊扭曲的幾道水波紋,和一個點。
這痕跡在髒汙的麻布上,幾乎無法辨認,只有知道、並且仔細檢視的人,或許能看出一點端倪。
這是在無法傳遞玉鐲、也無法書寫的況下,能想到的最蔽的傳遞方式。
即使被發現,也可以推是拭模時無意沾上的汙漬。
夜如墨,沉沉地覆蓋著整座皇城。
東宮在夜中顯得格外靜謐,只有廊下懸掛的氣死風燈散發出昏黃的暈,映照著巡邏侍衛沉默而警惕的影。
擷芳殿,最後一盞燈火也已熄滅。
岑晚音躺在寬闊的床榻上,睜著眼,著頭頂繡工繁複的帳幔,毫無睡意。
沈景玄離京已一日。
這一日,平靜得近乎詭異。
秦嬤嬤依舊如影隨形,兩位教習的課程也照常進行,殿外的守衛似乎也沒有任何鬆懈的跡象。
但岑晚音就是覺到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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