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景玄頷首，“擷芳殿一應用度，皆需最好的，不可有毫怠慢。若有短缺或不妥，直接報與趙無庸。”
“老奴謹記。”
“前日皇后宮中走水，雖未傷及人命，但也需引以為戒。”沈景玄目掃過殿的燭臺、炭盆，“各燈火、炭火，需得格外當心，尤其是夜間值夜之人，不可懈怠。”
“是，殿下放心，老奴定當加倍小心。”
秦嬤嬤額角滲出細汗，知道殿下這是在敲打。
皇后宮中走水是意外，但若擷芳殿出半點差池，恐怕就不是二十杖能了事的了。
沈景玄不再多言，在琴案旁的椅上坐下，拿起一旁擱著的、岑晚音這些日子抄寫的厚厚一沓功課，隨手翻看起來。
殿重歸寂靜，只有岑晚音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炭火偶爾的噼啪。
就在這表面平靜的時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隨即是趙無庸低的聲音在與守門侍衛快速談。
接著，趙無庸輕輕推門而，臉有些凝重，快步走到沈景玄邊，俯低語了幾句。
沈景玄翻紙頁的手指驟然停住，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眼中掠過一冷芒。
他放下手中的紙頁，站起。
“宮裡出了點事，孤需即刻進宮一趟。”他對岑晚音道，語氣聽不出異樣，“你繼續抄寫，晚膳不必等孤。”
岑晚音停下筆，起，屈膝行禮：“是，殿下。”
沈景玄深深看了一眼，那目銳利如刀，彷彿要穿平靜的表象，直刺心。
但岑晚音始終低垂著眼，神無波。
沈景玄不再停留，帶著趙無庸，大步離開了擷芳殿。
殿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岑晚音緩緩坐回椅中，重新提筆，卻久久未能落下。
宮裡出事了？
心頭莫名地跳了幾下，一種不祥的預悄然升起。
但很快，又強行將這不安了下去。
想再多也無用，被困在這裡，與外界隔絕，什麼也做不了。
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筆下的字跡上。
只是那“貞靜”二字，終究是寫歪了一筆。
宮中，太醫院。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皇帝臉鐵青，坐在偏殿的暖閣裡，手中攥著一串碧玉念珠，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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