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音抄完了一疊紙，擱下筆，走到窗邊，著那片新綠微微出神。
蘇衍傳來的隻言片語，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心中抑許久的求生。
陛下病重，宮中或有變故，這對而言，究竟是更大的危機，還是混中可能存在的、轉瞬即逝的機會？
不確定，但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也許，可以試著……
多瞭解一些外面的況，從那些看似無害的宮人口中。
正思忖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接著，是侍衛們整齊的見禮聲：“參見太子殿下。”
沈景玄來了。
岑晚音眸微凝，迅速收斂了臉上所有外的緒，轉回到書案後，重新拿起筆，做出一副仍在專心抄寫的樣子。
沈景玄邁步進來，上還帶著外面微寒的空氣。
他今日穿了一玄常服，襯得面有些冷峻，眉宇間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疲憊。
但目在及窗邊那個素執筆的影時，不自覺地和了些許。
他揮手示意跟進來的宮人退下，自己放輕腳步走到岑晚音邊。
沒有抬頭，彷彿沉浸在筆下的世界裡，只有那微微的睫，洩了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沈景玄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開口，而是靜靜地站了片刻，目掠過筆下工整卻著倔強的字跡，掠過因低頭而出的一截白皙脆弱的頸項，最後落在似乎比前幾日多了些生氣的側臉上。
“今日氣瞧著好些了。”他開口，聲音不高，打破了室的寂靜。
岑晚音筆尖一頓，一滴墨在紙上洇開一小團。
放下筆，起，斂衽行禮，作規矩得挑不出錯，卻著疏離：“勞殿下掛念，臣尚好。”
沈景玄看著低垂的眉眼，那濃的睫像兩把小扇子，掩去了所有的緒。
他心頭那點因氣好轉而起的愉悅，又被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沖淡了些。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也坐。
岑晚音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在離他稍遠的圓凳上坐了，腰背直，雙手疊放在膝上，是標準的大家閨秀坐姿，卻也是防備的姿態。
“不必如此拘謹。”
沈景玄看著這副樣子，有些煩躁，又強自按捺下去，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
“孤今日來，是想問問你，在這裡……可還缺什麼？或是，有什麼想做的？整日悶在屋裡抄書，也乏味。若你想，孤可以讓人找些話本、棋譜，或是你喜歡的樂送來。”
岑晚音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下。
“謝殿下關心，臣不缺什麼。抄寫《誡》，是殿下吩咐的功課，臣不敢懈怠。至於其他，臣並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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