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筆尖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
他放下筆,看著那團墨漬,眼中閃過一玩味。
“哦?還有別人?有點意思。可查出是哪路人馬?”
“對方很謹慎,我們的人只跟到城西的一民宅附近,就跟丟了。看其行事風格,不像朝廷中人,倒像是……江湖路子。”
“江湖路子?”七皇子若有所思,“難道是……黑煞門?不對,黑煞門是殺手組織,找人這種事,未必擅長。或者是……蘇衍的人?”
他早就懷疑,那個看似只是醫者的蘇衍,背後絕不簡單。
回春谷,還有那個神秘的“驚蟄”……
如果真是他,那他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岑晚音。
“繼續盯著,但不要打草驚蛇。”七皇子吩咐道,“孫槐是個關鍵人,落在誰手裡,誰就多了一張牌。太子想用他釘死老五,其他人,恐怕也想用他做點文章。我們嘛……靜觀其變就好。必要的時候,可以‘幫’孫槐一把,讓他去該去的地方。”
“屬下明白。”心腹領命,又有些擔憂,“殿下,太子此番雷霆手段,震懾朝野。五皇子恐怕是在劫難逃了。接下來,太子會不會……”
“會不會對我也手?”七皇子接過他的話頭,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暫時不會。老五剛倒,他若立刻對我下手,吃相就太難看了,會寒了朝臣和宗室的心。況且,我與他並無明面上的衝突,一直安分守己。他沒理由,也沒必要現在我。他要的,是那些跳得最歡的,老五的黨羽。我們啊,只管看戲就行。”
他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在那團墨漬上,輕輕勾勒幾筆,竟將它變了一塊嶙峋的山石。
“不過,戲也不能白看。趁著他收拾老五殘局,注意力被吸引的時候,我們正好可以做點自己的事。江南那邊,鹽稅案的尾,清理得怎麼樣了?”
“回殿下,已經理乾淨了。所有可能指向我們的線索,都已切斷。賬本、人證,該消失的都已經消失了。太子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很好。”七皇子滿意地點點頭,“另外,北境那邊,可以開始下一步了。告訴咱們的人,不必急,慢慢來,穩紮穩打。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是。”
心腹退下後,七皇子獨自站在書案前,看著那幅被修改過的畫。
墨漬化山石,敗筆風景。
這朝局,又何嘗不是如此?
老五的魯莽行事,是墨漬,也是他沈景玄的敗筆。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這團墨漬,變自己畫中最險峻、也最引人注目的一筆。
至於那個被困東宮的岑晚音……
七皇子眼中閃過一幽。
或許,在合適的時機,也能為一顆有用的棋子。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與此同時,被多方尋找的孫槐,正如同驚弓之鳥,藏匿在城南一魚龍混雜的大雜院裡。
他換上了一破舊骯髒的布服,臉上抹了灰,蜷在散發著黴味和臭味的角落,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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