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賞賜品東宮的訊息,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雖未掀起滔天巨浪,卻也激起了層層漣漪,在各懷心思的人心中,漾開不同的迴響。
對於沈景玄而言,這更像是一種溫和的警告,或者說,一種來自長輩的關切與提醒。
他明白皇后此舉的用意,一方面確實是關懷錶妹,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訴他,岑晚音並非孤,的背後站著楚家,甚至還有皇后這位中宮之主。
這讓他心中那因岑晚音的抗拒而升起的暴戾與焦躁,不得不強行按下幾分。
他不能,至明面上不能,對岑晚音做得太過分。
這無形中形了一種掣肘,讓他更加煩躁。
而對於岑晚音,皇后的賞賜帶來的並非安全,而是一種更深的孤寂與無奈。
那些華麗的錦緞和珍貴的補品,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示,提醒著此刻的境。
是被關注的,也是被“保護”,或者說的,的命運,與這深宮、與朝堂的盪相連,自己卻毫無自主之力。
蘇衍的藥丸讓有所好轉,神也比之前振作,但心頭的枷鎖,卻似乎更重了。
這日午後,天空沉,鉛灰的雲層低低下來,似乎醞釀著一場春雨。
岑晚音沒有像往常一樣抄書,而是站在窗前,看著庭院中那幾株在風中搖曳的細竹,怔怔出神。
在想蘇衍,想他傳遞的訊息,想他送來的藥,想他所說的“靜待時機”。
時機究竟何時才會來,又該如何“靜待”?
僅僅是服藥,等待,然後日復一日地在這牢籠中消耗生命嗎?
不,做不到。
蘇先生冒險為傳遞訊息,外祖父和表哥在外憂心如焚,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又能做什麼?
這聽竹軒外,明哨暗哨不知有多,連這個院子都走不出去。
正思忖間,院門外再次傳來聲響,似乎比平日多了些靜。
不一會兒,兩個小太監抬著一盆開得正盛的西府海棠走了進來,花團錦簇,香氣襲人。
領頭的太監恭敬道:“岑姑娘,太子殿下見院中花草單調,特命奴才們送這盆海棠來,給姑娘賞玩,添些生氣。”
岑晚音看著那盆豔滴的海棠,心中並無半分喜悅,反而覺得刺眼。
沈景玄這又是什麼意思?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還是覺得,用這些花花草草,就能彌補他給帶來的傷害,讓心甘願地留在這裡?
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小太監們將海棠放在廊下,便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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