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嫉妒，只是生氣，也好過如今的漠然無視。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心底到底是真的想刺激岑晚音，還是想用這種稚的方式，掩蓋自己在那裡連連挫的狼狽，找回一點為太子、為男人的尊嚴與掌控。
太子駕臨陳良娣寢宮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東宮。
宮人太監們個個心思活絡，私下裡議論紛紛，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飛遍了東宮的每一個角落。
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剛在聽竹軒岑姑娘那裡了一鼻子灰，轉頭就去了陳良娣，還賞了無數珍寶綢緞，當晚更是直接歇在了陳良娣的宮裡。
一時間，東宮裡人心各異，議論紛紛。
有那趨炎附勢的宮人，暗自嘲笑岑晚音不識抬舉，放著太子的寵不要，偏偏要忤逆太子，如今失寵是遲早的事，往後在東宮，怕是再也沒有好日子過。
也有那結陳良娣的宮人，紛紛前去道賀，羨慕陳良娣好運，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得了太子青眼，往後在東宮的地位，怕是要更上一層樓。
還有那些心思深沉的妃嬪與老宮人，只是暗中觀，臉上不聲，心裡卻在猜測太子這一舉背後的深意，覺得此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太子對岑姑娘的心思，本就與眾不同，此番舉，多半是賭氣使然。
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聽竹軒。
彼時正值晚膳時分，春杏端著燕窩粥走進殿，將粥輕輕放在桌上，一邊伺候岑晚音用膳，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此事，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小心翼翼地看著岑晚音的臉。
“姑娘，方才奴才聽外間的宮人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今晚歇在陳良娣宮裡了，還賞了不好東西呢。”
岑晚音正拿著銀勺，小口喝著溫潤的燕窩粥。
聞言，執勺的手微微一頓，指尖輕輕了一下，只是那作太過細微，幾乎難以察覺。
沒有抬頭，依舊垂著眼眸，神平靜無波，彷彿聽到的只是“今日天氣晴好”這般尋常的話題，沒有毫波瀾。
片刻後，才緩緩抬起銀勺，繼續小口喝著粥，語氣平淡地應了三個字，聲音清淺，聽不出任何緒。
“知道了。”
說完，便不再言語，專心用膳，彷彿這件事，與毫無關係。
春杏站在一旁，覷著的神，見真的毫不在意，臉上沒有半分吃醋、生氣或是難過的模樣，心中的憂慮反而更重了。
若是姑娘還有一意，絕不會如此平靜。
如今這般無於衷，怕是真的對太子殿下，半點意都沒有了，徹底心死了。
春杏在心底暗暗嘆氣，卻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伺候著，滿心都是焦急，卻又無計可施。
岑晚音並非真的毫無覺。
在聽到訊息的那一剎那，的心確實像被一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微不可察的酸與痛楚。
那是為子，被人如此辱、如此忽視的本能難過。
只是那覺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更深的疲憊、嘲諷與冷漠所取代。
在心底冷笑，沈景玄這是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