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子,是註定要坐擁天下的人,想要的東西,從來都只能牢牢握在手中,包括。
這份來的寧靜,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燭火輕輕一跳,映得岑晚音的睫了。
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麼,一陌生的氣息縈繞在周圍,帶著淡淡的龍涎香與清冽的竹香,是再悉不過、也再抗拒不過的味道。
心頭猛地一,幾乎是條件反般,猛地轉過頭。
下一刻,目便與簾外佇立的沈景玄,直直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岑晚音眼中原本的恍惚、茫然、淡淡的悵然,如同水般瞬間褪去,快得不留一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沈景玄時,永遠不會缺的警惕,疏離,冷漠,還有一藏不住的、近乎本能的厭惡。
那一厭惡,很淡,很輕,藏在眼底深,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可沈景玄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一細而尖銳的針,猝不及防地狠狠紮在他心上,不深,卻疼得他心口一,方才所有的溫心緒,瞬間涼了半截。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和已盡數散去,重新覆上一層太子獨有的冷與沉鬱。
下一瞬,他抬手,輕輕掀開珠簾。
珠玉相撞,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屋的寂靜。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沈景玄開口,聲音比窗外的晚風還要涼幾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乾。
或許是站得久了,又或許是被那一眼刺得心緒難平,連嗓音都著幾分繃。
岑晚音緩緩回過神,指尖微微收,將手中的書輕輕放在案上,作平穩,不見半分慌。
沈景玄下意識瞥了一眼那本書。
是一卷再尋常不過的詩集,線裝古籍,紙張微微泛黃,並非什麼名貴孤本,想來是東宮時,帶來的舊。
起,理了理襬,規規矩矩地對著他斂衽一禮,姿態標準而客氣,挑不出半分錯,卻也疏離得如同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上位者。
“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殿下恕罪。”聲音清淡,如同山澗流水,卻沒有半分溫度,“臣只是……今夜輾轉難眠,無心睡,便翻兩頁書打發時辰,並非有意熬夜。”
又是這樣。
客氣,恭敬,守禮,卻也冷漠,遙遠,拒人於千里之外。
彷彿他不是那個將放在心尖上、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人,只是一個需要小心翼翼應付的儲君,一個不得不低頭避讓的掌權者。
沈景玄心中那一點靠著窺得來的寧靜與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難以抑的煩躁與失落。
他邁步走到剛才坐著的位置旁,目落在桌上攤開的詩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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