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玄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的髮,目落在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掙扎和痛楚。
“孤可以試著去學,去改。給你尊重,給你……你想要的相方式。可自由……晚音,除了離開孤,除了放你走,其他的,孤都可以試著給你。只是別離開孤,好不好?你不知道,昨夜看到你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孤有多害怕。孤寧願你恨孤,怨孤,跟孤吵,跟孤鬧,也不願看到你這樣……了無生機。”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眼圈微微發紅。
“只要你好起來,只要你肯留在孤邊,孤答應你,不會再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東宮後院那些人,你若不喜歡,孤可以把們都遷出去。你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只要不離開,孤都依你。好不好?”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和承諾。
放下太子的驕傲,承認自己的錯誤,甚至願意為改變行事方式,清理後宮。只求留下。
然而,這番近乎卑微的剖白,聽在假裝沉睡的岑晚音耳中,卻激不起半分漣漪,反而讓心頭一片冰涼,甚至有些想笑。
多麼諷刺啊。
在“重病垂危”之際,他才幡然醒悟,才肯放下段,做出這些承諾。
可這些承諾,依舊建立在一個前提下:不離開他。
他所謂的“尊重”、“改變”,不過是為了讓心甘願地留在金籠裡的另一種手段。
他依舊不懂,要的本不是這些表面的妥協,而是真正的、人格上的平等和自由選擇的權利。
他永遠學不會真正放手,也永遠不會明白,一段建立在強迫和妥協基礎上的關係,從開始就是錯的。
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彷彿真的沉睡未醒。
心中那點因他守候一夜而起的細微波瀾,早已平復,只剩下更深的疲憊和決絕。
舅父的警告是對的,沈景玄並未放鬆警惕,反而可能因為這場“病”而更加偏執。
必須繼續扮演好虛弱的病人,等待時機,也等待舅父和表姐的進一步訊息。
沈景玄等了許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有平穩的呼吸聲,證明還活著。
他眼中的芒漸漸黯淡下去,化為一片深沉的痛楚和無力。
他輕輕鬆開的髮,為掖了掖被角,作輕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
“你好好休息,孤晚些再來看你。”他低聲說完,起,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室。
一夜未眠加上心力瘁,讓他也有些支撐不住。
走到外間,他低聲吩咐春杏:“好生照顧姑娘,湯藥飲食務必心。有任何變化,立刻來報。沒有孤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姑娘靜養。”
“是,殿下。”春杏恭聲應下。
沈景玄又深深看了一眼室的方向,才轉離去。
他需要去理積的政務,也需要好好想一想,或許,他真的該換一種方式了。
至,在好起來之前,不能再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