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剛畢業那年,汪明在家裡和父親對峙,要跟著系裡又高又帥的那個男孩去大西北,被父親阻梗,檔案被調回了東市。
“你知道那邊是個什麼樣子嗎?漫天的黃沙和戈壁!姑且不說你和那男孩子還不是男朋友關係,就算真的是,我也堅決不允許。”
這是汪明的初,在整個大學四年裡,就只單了那麼一個人,那個年代的孩子,就算大膽如汪明,也不敢去表白,只能想辦法接近,然後在空餘時間,做著無邊的夢。
於是,這段還沒來得及見天日,就在父親的阻撓下,壽終正寢,夭折在了襁褓裡。
後來,很多人都說汪明是一個無恥的第三者,破壞了羅天和段素琴之間的,不但得素琴流落他鄉不知去向,而且還背叛自己男朋友段大剛和羅天苟且在一起。
其實,沒有人知道,真正認識羅天,是在很久以前的事了,比素琴還早,就已經認識了他。
當初的汪明,鬱鬱寡歡,被父親安排在市委宣傳部上班,主管文教宣傳,因為緒上的牴,所以對這份工作始終熱不起來,加上剛畢業的孩子,面子薄、經驗不足、沒有足夠的吃苦耐勞神,所以工作起來,也是困難重重。
汪明一直記得那一天,是剛上班才三個多月的時候,在父親的關照下,領導讓去下邊學校鍛鍊鍛鍊。
而鍛鍊的第一站,就是羅天所在的子弟學校,在那所學校裡,有幾千人的在校學生,當初國企紅火,能在國企上班,那是非常榮和至高無上的,所以稍微有點關係的人,就算不是企業職工,也會託人來這裡上學,子弟校裡,不有小學,還有初中。
這便導致學校的學生越來越多,在那天的校會上,領導讓汪明發言,代表宣傳部做員工作,發言稿是前幾天早就寫好的,已經爛於心。
畢竟要在全校幾千師生面前上臺講話,汪明是又張又激,整整一個晚上也沒睡好。而且從小的,在頭一天晚上就選好了要穿的服:一件水藍的小洋裝收腰子,還特意給自己挑了最喜歡的那雙白高跟皮鞋。
在那個年代,最普遍的就是麻花辮子、花布襯、卡其藍布子了,像汪明的這一,簡直就是如電影明星般閃耀,一上臺,就引起了下面所有人的熱烈鼓掌。
雖然張,但是汪明的發言卻非常完,校長和宣傳部的領導頻頻點頭,表示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必須好好培養,汪明看在眼裡,一激,在下樓梯的時候一腳就踩空了。
更為要命的是,一聲撕扯般的脆響,那雙高跟鞋的鞋跟竟然就那麼不合時宜的斷掉!
幸虧已經走下了臺,在臺側的樓梯上,暫時還沒多人注意到,汪明試著站起來繼續走,才發現鞋跟斷了,沒法挪步。
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背上的汗珠一陣接一陣地冒,沒一會就把子也打溼了一大片,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然後往這個方向看,並且指指點點。
真是後悔,早上為什麼非要臭,穿這雙高跟鞋幹嘛,這下尷尬可就大了。
就在這時,竟然有一雙手遞上了一雙繡花布鞋上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的說話。
“你換上這雙吧,我剛給我媽買的,還沒來得及給寄回去,也不知道尺碼合適不合適,先將就一下。”
男孩扔下布鞋就消失在人堆裡了,汪明甚至還沒看清楚對方的臉,只看到了一個背影,還有他手上,大拇指附近有一顆明顯的黑痣。
沒想到,鞋子的尺碼正好合適,雖然黑布鞋配這子有那麼一些不倫不類,沒了高跟鞋的婀娜多姿,但總算可以正常走路了。
汪明出門就把皮鞋扔進了垃圾箱裡,這一整天,都穿著這雙布鞋在學校裡活,後來特意到尋找送布鞋的男孩子,可是那麼多的人,再也找不到了。
從那以後,來過多次這家職工子弟學校,但是再也沒能找到那個人,甚至他的聲音也漸漸在自己腦海裡模糊起來,逐漸為一段無疾而終、埋在心底的往事。
和大家悉了,汪明也漸漸地上了這份工作,可是心裡那顆不安分的心,始終在蠢蠢,很多次,都對父親提起過南下創業的事。
“爸,你看看,現在早就改革開放好幾年了,還守著所謂的鐵飯碗,是沒有任何出路的。”
但是每次,這樣的訴求換來的都是父親無的踐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的兒,如果在仕途上依然會沒什麼建樹,那你還配當我的兒嗎?”
汪明哭無淚,一直喜歡經商的,此刻真想不要生活在這樣一個嚴謹的家庭,有這樣一個頑固不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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