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在漸斜的日下投出長而堅實的影子,將往來行人籠罩其中。祁雲一行人隨著人流走近,才看清城牆是由一種灰白的巨石壘,石間爬滿深綠的藤蔓,開著細小的鵝黃花。
“薄暄城!”祁雲著城門上的匾額喃喃道。
守城的衛兵穿著輕便的皮甲,倚著長矛低聲談,對進出的人只是懶懶地瞥上一眼。祁雲經過時,一個年輕衛兵多看了背後裹著布條的長槍一眼,但終究沒說什麼。
城景象與城外荒原恍若兩個世界。
石板路兩側店鋪林立,布幌在微風裡輕輕晃。鐵匠鋪傳來有節奏的捶打聲,麵包房飄出焦糖與酵母混合的暖香,街角有個老人在吹奏木笛,笛聲清亮如溪水跳澗。行人著大多樸素,但神從容,孩在巷弄間追逐嬉笑,驚起一地覓食的灰鴿。
“好熱鬧的城市。”伊尼輕聲說,小鹿在側,耳朵警惕地轉,適應著陌生的喧囂。
“先找地方落腳吧。”雲落錦的目掠過街巷,最終停在一家掛著“青藤旅舍”木牌的店前停下。店門半開,門楣上真的爬著一株翠綠藤蔓,開著淡紫鈴鐺狀的花。
推門進去,廳堂不大,原木桌椅得發亮。櫃檯後站著箇中年人,正低頭撥弄算盤,聽見聲響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笑“幾位姑娘住店?”腕上銀鐲輕響,算珠停在半空,目掃過祁雲一行人的上。
“嗯,要一間寬敞一點的房間。”雲落錦上前,從袖中取出幾枚銀錢放在櫃檯上。
“好嘞。”人從櫃檯下出本子登記,隨口問“看幾位面生,是途經此?”
祁雲點了點頭“是的,我們路過這裡就想著進來看看。”
指尖在算珠上頓了頓,笑意未減“那你們可真是來對地方了,我們薄暄城,有著久春之城的譽,四季如春,連風都裹著花香。你們來到這可得好好的逛一逛!”說罷人將房間的鑰匙以及找的錢一同遞給了們。
“好,我們一會就去逛一逛!”祁雲微笑著說道,雲落錦接過鑰匙與銀錢,也跟著回應了一個微笑。
人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樓上左轉最裡兩間。熱水在後院打,晚飯想用的話,日落前後廚開伙,每人兩個銅板。”
“多謝。”雲落錦禮貌的道了謝,便跟著眾人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梯。
房間寬敞而整潔,足以容納們一行五人居住,木窗正對著後院一株茂的槐樹。祁雲放下行囊,走到窗邊推開窗,傍晚的風帶著炊煙與遠市集殘餘的氣味湧進來。
“好香啊!我們快點出去看看吧!”祁雲踮起腳尖朝遠的集市上去,心已經焦急的想要奔向那一條街道。
眾人簡單的收拾停當,便離開了這家青藤旅舍,踏著斜餘暉步街市。石板路被晚照染暖赭,兩旁攤販正收攏竹筐,蒸籠掀開一隙,白霧裹著新麥與豆沙的甜氣撲面而來。
祁雲聞著那香濃的味道,不自覺的嚥了一下口水,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慢一點!”伊尼跟在後面說道,祁雲的步伐已經將其人甩開了一小段距離。
傍晚的微風拂過耳際,帶著這座城市獨有的味道,彷彿是初春的泥土與花瓣糅雜,又似陳年木櫃裡翻出的舊書頁。
眾人來到集市口,一間間鋪面次第亮起燈籠,鵝黃的暈浮在青石階上,像一盞盞浮在水面上的杏花。
祁雲深吸一口氣,那甜暖的香氣直沁心脾。集市果然熱鬧非凡,往來人流如織,各攤位在漸次點亮的燈籠下暈開一片朦朧的海。
一個賣糖畫的老翁正舀起一勺金黃的糖漿,手腕微抖,在石板上流淌出飛鳥的形狀,引來孩陣陣驚呼。旁邊賣陶的大嬸正將最後幾隻青瓷碗疊起,釉面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更遠,有人支起布棚,棚下飄出胡琴咿呀的調子,混著說書人沙啞的嗓音,講著不知哪年哪月的世界軼事。
祁雲駐足凝,這座城市的融洽的氛圍與煙火氣,那一位說書人講的故事引起了祁雲的注意,湊了過去仔細的聽著說書人講的故事。
伊尼牽著小鹿,跟在祁雲側。小鹿似乎適應了喧囂,不再張,反而好奇地左右張,鼻尖輕輕。
而另一邊一夥雜耍團隊吸引了芙伽帕與陌桑的注意,兩人看著那些人翻騰的彩巾、騰躍的銅鈴與忽明忽暗的火把,在漸濃的暮裡劃出一道道灼熱的弧線。
芙伽帕與陌桑眼神中閃過一新奇的看著,這是們從未在故土見過的熾烈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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