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熱心的孩子們:
請原諒我用這樣稱呼你們。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們的名字,不知道你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但你們在這個院子裡住了一晚,幫我燒火、掃地、剪枝、澆花,還帶了一個人來陪我吃飯。在我心裡,你們就是我的孩子了。
那個孩子,是你們找來假扮武英的吧?他真的很像,尤其是那道疤,和我記憶裡的一模一樣。進門的時候,我差點就信了。但坐下來說了幾句話,我就知道了,這個孩子一定不是武英,但我沒有說出來,也不應該說出來。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春天,等四季,等野櫻開,等他推開那扇門。
我總跟自己說,也許明天他就回來了,也許明年他就回來了。但後來我不等了,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
不過我還是留在這兒,因為我還是期盼著那個人能夠回來,我怕他回來了,卻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等待就好像是漫長的黑夜,一直沒有盡頭,年復一年的不知過了多久,甚至連夏日最為耀眼的芒,都無法照到我心中一點。
在之前懷安一行人來到我這的時候,我就知道武英已經走了。那個時候我聽到這個本就清楚的訊息,還是震驚了許久,也在這一刻忽然覺得心口那盞燈,無聲熄了。
也就在那時,我生了一場大病,也漸漸枯槁,似乎迎來的我生命的盡頭,最終我卻活了下來,但也對餘下的生命,沒有了盼頭。
懷安隊伍中一位名為羅塔的年輕姑娘看我這樣,用能力為我預測了屬於我的未來,說在我生命的最後時裡,會有一些人過來陪我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也許還會有驚喜出現,我向說的一切在此刻已經應驗了。
原本你們來到這的第一次,我以為這就是我生命的盡頭了,可你們離開之後,第二天我竟又醒了過來,我便知道,命運是想讓我再等一等。
我等到了你們,也等到了這個屬於我最後的驚喜。
祁雲,你子最急,說話最大聲,可你幫我劈柴的時候,每一都劈得整整齊齊。你跑到窗邊看日落的樣子,讓我想起武英小時候,也是這麼風風火火的。
伊尼,你幫我梳頭的時候,手很輕很輕,像怕弄疼我。小鹿蹭我的手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也許這就是武英派來陪我的。
雲落錦,你話不多,可你掃地的時候,連牆角的灰塵都掃得乾乾淨淨。你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天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孩子心裡一定裝著很多事吧。
芙伽帕,你做事最穩妥,總是站在最後面,像是要護著所有人。可你餵貓的時候,眼神特別溫,那隻橘貓從來不讓生人,卻在你手心裡蹭了好一會兒,在我走後我希你能替我好好照顧它。
還有陌桑,你話最,可我看見你幫我補好了屋簷下的那件舊蓑。針腳細細的,比我年輕時得還好。
還有那個跟著來的小姑娘,還有那個扮武英的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現在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謝謝你們沒有在夜裡過來驚擾我,而是等晨一寸寸漫過門檻,生命中那片漆黑的漫長等待,這一刻終於被溫的,一寸寸地填滿了。
我想現在窗外的一定很好吧,花開了一些,再過幾天,應該會開得更盛。你們要是能多住幾天,就能看見了。可惜你們要走,我也要走。
——一個等待著照進的婆婆
信紙邊緣微微卷起,像一片將落未落的枯葉。祁雲一行人看完信件,沒有哭泣,而是默默蹲下,把信紙摺好,放進阿婆枕邊那隻青瓷小瓶裡,瓶口朝上,正對著窗外斜進來的。
祁雲向門外的遠方,像是緩了很久才開口說道“我們走吧,去永樂安城了!”
芙伽帕將院子中趴在土坡上的橘貓抱起“今後你就要跟著我們一起冒險啦。”芙伽帕輕輕著橘貓的腦袋,這隻橘貓也格外聽話地靠到了芙伽帕的肩膀上。
山路蜿蜒向前。暮漸深,前方有風吹來,帶著不知名的花香。們這些人走的很慢,但卻一步也沒有停下,這一間小木屋也漸漸地變為了一個模糊的墨點,再也無法用眼看清。
而木屋的桌子上還擺放著那一罐未開封的野櫻醬,等著下一個春天,等著下一場花開。等著有人再來到這裡,嘗一口,然後說一句。
真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