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傳眾人耳中。
“可同步開展另一項更為基礎、卻關乎國脈之事——‘丈量天下田畝，清點各方人丁’。”
“丈量田畝，清點人丁？”
此言一齣，不老臣眼中一閃。
彼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可不是什麼新鮮詞，歷朝歷代哪位雄主不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土地和人口？
但真正能做的，屈指可數。
其中的阻力，來自地方豪強、胥吏、乃至朝中利益的代言人。
盤錯節，毫不下於直接推行紳一納糧。
這白夜天，提出此議，是何用意？
白夜天彷彿沒有看到那些，驟然變幻的神和無聲流的目。
依舊從容解釋，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
“天下田畝、人丁，乃朝廷賦稅、徭役、兵源之本，是社稷之基石。”
“然經年累月，戰、兼併、匿、流散者眾。”
“魚鱗圖冊陳舊失真，黃冊戶籍混不堪。”
“朝廷所能掌握之數，恐十不存七八。”
“各地州縣上報，往往虛與委蛇，其中藏匿多，諸公心中想必亦有考量。”
他目掃過幾位閣大臣，那溫和的眼神卻讓幾人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
“若能借此機會，雷厲風行，徹底釐清天下田畝究竟幾何，人丁到底多，分佈何，歸屬誰家……”
“不僅能使賦稅徵收有的放矢，令國庫增收。”
“更能為日後重劃州省、加強地方治理、合理調配資源，乃至……”
他微微一頓，目似是無意地掃過座上的楊盤，才繼續道：
“未來任何政策的推行，奠定堅實無比、清晰明確的基。”
“此舉，並未直接及‘納糧’之議，未諸位大人及天下紳眼下之利。”
“卻實實在在為朝廷治理天下，編織了一張不風、籠罩四野的資訊之網。”
“待到這網織，天下田土、人口之詳，盡在朝廷掌中，纖毫畢現。”
“屆時，再推行任何政策，皆可準施策，阻力自會消弭大半。”
“方能真正做到事半功倍，水到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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