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之中，燈火通明。
碧水國國主蘇墨塵，正在書房中批閱奏章。
他著一襲月白的長衫，面容清秀溫潤。
一如九年前那個在海邊礁石上，聆聽白夜天傳授《治國策》和《玄武訣》的年。
只是他的雙眼最深，卻是空無神，如同兩顆用琉璃雕刻出來的珠子——雖然緻，卻失卻了魂魄。
“國主。”
常柏真人踏了書房。
蘇墨塵抬起頭，用那雙空的眼睛看向常柏真人，聲音平靜得不帶半點波瀾。
“太上長老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常柏真人沒有繞彎子，直接將來意說明。
蘇墨塵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既然是太上長老的安排，蘇某遵命便是。”
他說話的語氣，就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常柏真人看著蘇墨塵，心中忽然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他知道蘇墨塵是被煉了傀儡。
他知道蘇墨塵的神魂深被釘了奴印。
但此刻親耳聽見這個聰慧過人的年輕人，用如此平淡的語氣答應讓出社稷，他仍然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
“既然如此，明日便舉行禪讓大典。”
常柏真人說完這句話，便轉離開了書房。
書房中，只剩下蘇墨塵一個人。
燭在他的臉上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下頭，繼續批閱那一本尚未看完的奏章，運筆如飛，神態專注。
彷彿方才的那番對話，只是風吹過窗欞時的一點雜音。
翌日。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碧水王宮前的祭天壇便已被靈水宗弟子們層層肅清。
王宮的儀仗佇列隊而立，著嶄新禮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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