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平靜如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朝會散去後，周顯懷面冷沉，徑直走到常柏真人面前。
“太上長老。”
他的聲音得很低。
“蘇墨塵的傀儡制被人解除——此事我必須立即稟報靈水將軍。”
“太上長老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常柏真人緩緩捻著鬍鬚，目在周顯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當然。”
他點了點頭，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此事確實應當稟報。”
周顯懷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太上長老這般輕易便答應。
然而常柏真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遍生寒。
“只不過——稟報的方式，倒也未必是你所想的那麼直白。”
常柏真人轉頭向王宮深，那間燈火依然亮著的書房。
幽幽地道：
“靈水將軍只需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東西。至於那些不需他知道的……便不必說太多。”
周顯懷的瞳孔猛地一。
他盯著常柏真人的側臉看了許久，忽然慘笑一聲。
“太上長老倒是機變。”
常柏真人沒有接話，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
他轉過去，步履從容地走向了遠。
月華如水，灑在碧水王宮層層疊疊的宮牆上，將那些飛簷斗拱鍍上了一層銀灰的暗。
宮牆上站崗的侍衛們直腰板，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卻對頭頂那片看不見的氣運雲海渾然不覺。
常柏真人獨自站在宮門外的一株古槐下，抬頭向夜空。
他的神識知中，這片天空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樣的痕跡。
白夜天登基時凝聚的那道國運金龍，彷彿真就只是一場已然消散的幻夢，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常柏真人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他活了上千年，能讓一個活了上千年的人到不安的東西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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