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腐爛的,枯萎的花
“投資專案?”沈淮竹蹙眉頭,對父親沈昌南的話姑妄聽之。倘若他真有這方面的經商頭腦,爺爺當初也不會跳過他,把偌大的沈氏集團到我一個孫手上。
“知道就把錢轉過來,我現在急著用!”電話那頭的聲音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淮竹淮了發痛的眉心,聲音裡著一疲憊:“我可以給你錢,但你必須把投資專案的資料發給我過目。”
“你——”哪個當爹的被兒這麼管過?沈昌南覺得面盡失,立刻在電話裡破口大罵,罵沈淮竹是個“賠錢貨”,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那些惡毒的話語夾雜著虛偽的賣慘,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
這些招數,沈淮竹早就見慣不怪了。
聽完他聲嘶力竭的表演,沈淮竹只平淡地回覆了一句:“還有其他要說的嗎?我這裡忙,沒有我就掛了。”
“別掛,別掛,沈淮竹給你看!”沈昌南瞬間了下來,生怕沈淮竹這隻煮的鴨子飛了。
掛完電話,沈淮竹守在電腦旁,沒多久就收到了沈昌南發過來的檔案。沈淮竹將檔案轉發給助理讓列印一份進來,順便再幫沈淮竹泡一杯咖啡。
檔案很快送了過來。沈淮竹垂眸翻看著,直到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送到桌上才停下。咖啡散發著醇正的香味,沈淮竹端起來抿了一口,是上等的藍山,回味甘醇,可口依舊是化不開的苦。
沈淮竹嗜甜厭苦,以前吃一顆藥都要含一塊糖才能嚥下。如今,卻不得不靠這穿腸的苦來維持搖搖墜的神。
這房地產投資,專項計劃、證書、團隊......表面上看,一切都無懈可擊。可沈淮竹翻了不到半小時,沈昌南催錢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沈淮竹一邊接聽電話,一邊示意助理進來。
“沈總,樓下齊醫生找您。”
齊湛怎麼來了?沈淮竹心中一,已無暇顧及沈昌南的催促,匆忙說了句“知道了”便直接結束通話通話。
“你下去請他上來,再泡杯茶送進來。”
在助理去請齊湛的這點時間裡,沈淮竹將200萬匯到了沈昌南的賬戶上。盯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意料之中,沒有等到一聲謝。沈淮竹自嘲地笑了笑,將手機扔在桌上。
“沈總,齊醫生來了。”
看到齊湛進來,沈淮竹示意助理出去。“這邊坐。”沈淮竹起,領著他到靠著落地窗的會客區坐下。
齊湛一進來就聞到了濃郁的咖啡味,他蹙眉頭:“你怎麼還喝咖啡?”胃癌病人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不能喝嗎?”沈淮竹將茶推到他面前,隨意地問,“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齊湛坐下來,眼神里帶著一無奈:“看來, 我昨晚和你說的事,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沈淮竹出去倒茶的手猛地一僵,隨即了回來,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今天,你無論如何都要跟我去醫院。”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沈淮竹抬頭,目卻沒有落在他上,而是看向旁那盆早已枯萎的綠植,嚅:“去做什麼?”
“詳細檢查,確定治療方案,住院。”
齊湛細細地打量著沈淮竹。不過月餘未見,沈淮竹竟瘦削至此,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無法想象,那個以前冒打針都怕得要哭的人,是如何獨自忍胃癌發作時那蝕骨的劇痛。
沈淮竹搖搖頭,額間的碎髮遮住了眼中的死寂:“齊湛,我的病就像這盆花,已經爛了,再怎麼治,也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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