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玻璃娃娃
厲廷燁的緒逐漸迴轉，他看了齊湛一眼，轉往重症監護室走去。
房間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他的眉不經意地擰了一下。他一步一步走到床邊，看著沈淮竹那張慘白到沒有一生氣的臉。
病房裡很安靜，寂寞無遁形。那種空落落的覺，死氣沉沉，讓人待久了氣悶。厲廷燁坐了下來，仰頭盯著輸管緩緩滴落的藥水，平生第一次，到了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沈淮竹就這麼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
【系統提示：目標人厲廷燁產生強烈恐懼緒，悔恨值+10。】
【當前悔恨值：10/1000】
厲廷燁的鼻腔躥上一陣酸氣，那酸勁兒太大，竟連眼淚都衝了出來。他抖著手，輕輕握住沈淮竹纖細的手腕。
病號服已經是最小號了，可穿在上還是顯得空的。袖子落一截，出細白手臂上那幾個顯眼的針眼，周圍是一圈駭人的紫紅和早已乾涸的黃藥水。
“沈淮竹......我不知道你病了，病得這麼嚴重。”
他忽然想起那天，沈淮竹敲打著門，嘶聲吶喊著“我快死了”。
他當時嗤之鼻，以為那不過是又一次博取關注的拙劣花招。
他從未見過沈淮竹生病，可不代表不會生病，不會死。
當時的他，怎麼就沒有好好聽把話說完呢？
“沈淮竹......沈淮竹......”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握著的手，臉頰輕輕挨著，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沈淮竹的名字，企圖將從沉睡中喚醒。
......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中途齊湛進來給沈淮竹檢查，各項資料還算穩定，就看這四十八小時，能否醒來。
齊湛冷淡地瞟了厲廷燁一眼，兩人雖心繫一，卻依舊冷眼相對。
厲廷燁已經整整40個小時沒有閤眼，眼睛裡佈滿了紅。他不敢睡，他怕一閉眼，沈淮竹醒來時會害怕，會口......
他抬手，輕輕了一下額頭上的傷口，指尖抑制不住地抖。現在的沈淮竹，就像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彷彿輕輕一，就會徹底碎裂。
胃癌晚期，還能活多久？
厲廷燁不敢去查，也不敢去問，他怕得到的，是他最無法承的結果。
一整天都在輸，營養、抗癌藥......算下來，是輸就要十二三個小時。手背早已高高腫起，冰冷得沒有一溫度。
他想起，沈淮竹18歲就接管了沈氏，那個半大的孩，要扛起整個公司，還要應付家裡那兩個吸的“家人”。年紀輕輕，揹負了太多。
護士又進來給換藥了。厲廷燁看著麻利的作，忍不住問了句：“......會醒過來嗎？”
護士回頭，對上他猩紅的雙眼。這才兩天，這個男人就變了個樣，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想起前兩天熱搜上那個影片，他冷漠地站在雨中，看著自己的妻子被眾人辱。
常人都不了那樣的折辱，更何況是一個患絕症、早已被掏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