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與淚的懺悔
指尖戰慄地上那早已乾涸的跡,厲廷燁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瀕臨絕境般的崩潰。
他的記憶向來很好,看到日記最上方的日期,瞬間就想起來了。那天,正是沈淮竹拿到胃癌晚期診斷報告,剛從醫院回來的日子。
他記得那天的臉,白得像紙。他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對厲聲呵斥的:“為什麼不接我電話?這麼晚才回來,臉白得跟鬼一樣給誰看!”
對於沈淮竹上發生的一切,他一無所知。那時,他心心念唸的,只有躺在另一家醫院裡“楚楚可憐”的杜汐羽。
就是那天,他死死拽著沈淮竹的手,不顧的虛弱與抗拒,強行從上走了600毫升的。
在沈淮竹確診胃癌的同一天,他竟然......竟然拉著去給杜汐羽輸!
那個向來冷靜自持、善於忍剋制的男人,再也承不住心的酷刑,他攥了筆記本,猛地抵在額頭上,抑的嗚咽從間洩出,最終化作狼狽又絕的失聲痛哭。
這本日記,總共102頁,撕去的遠比留下的多。可留下的每一頁,每一句,每一個字,寫的全都是他厲廷燁。
心裡像是被活生生剜開一個,又像是冰封萬里的湖面被巨石轟然鑿開,刺骨的湖水夾雜著碎冰,瘋狂倒灌進來。
沈淮竹對他的,看似是淺水細流,波瀾不驚,可只有當他此刻真正墜其中,才知曉那平靜的水面之下,是足以將他溺斃的萬丈深。
沈淮竹他的那些年,是拼了命地在,以至於到最後,真的把自己的命都給丟了。
他一直自負地以為,無論發生什麼,沈淮竹都絕不會扔下他。然而,沈淮竹的確還在他旁,可他卻把日記裡那個鮮活、笑、會罵他的沈淮竹,給徹底弄丟了。
保留了六年的筆記本,泛黃的紙張上,記錄著的疼痛、的淚痕,還有病痛中咳出的跡。厲廷燁抬起手,用指腹一遍遍地、細細地著那些文字,彷彿企圖過這種方式,去那個他從未真正瞭解過的沈淮竹的過往。
——“如果還有下一世,你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厲廷燁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笑著笑著,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便無法抑制地砸落下來。
他低下頭,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哽咽:“沈淮竹......等你醒過來,我再也不會......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
......
黃昏時分,夕的餘暉為整座醫院鍍上了一層溫的金。厲廷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條被拆了一半的圍巾,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已經整整一個下午,一不,眼神空,面蒼白如紙。
冬天來了。窗戶關得不風,玻璃上模糊地映照出他落寞的影,他呆滯地著那個影子,宛如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自己。
這個冬天,真的如沈淮竹所想的那樣,下雪了。窗外,零星的白點緩緩飄落,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落在窗沿上,悄然融化。厲廷燁站起,只是輕輕撥出一口氣,冰冷的玻璃上就起了一層朦朧的白霧。
蓉城極下雪,他來到這裡七年,算上這一次,也不過見過兩場雪。
南方的雪,太過纖弱,落在掌心裡,稍縱即逝。
就像此刻躺在床上的沈淮竹。的狀況糟了,植人,胃癌晚期,每天只能靠輸和氧氣罐維繫著那脆弱的生命。一不小心,就會像這掌心的雪花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厲廷燁抓起那條圍巾,輕輕捂住沈淮竹冰冷的手,沙啞的嗓音裡滿是祈求:“這個冬天,我等著你回來......把這條圍巾重新織好......”
他著那糙變形的指尖,嚨猛地一堵,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他忘了,沈淮竹的手,已經再也無法做這些細緻的活計了。
“......還是我自己來織吧。”他低聲說,像是在對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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