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他親手埋葬了自己的
的消瘦得厲害，那麼涼，那麼冷，涼如寒霜，冰侵刺骨。無論他怎麼用力地捂，都再也捂不熱了。
厲廷燁用指尖無比眷地，一遍遍描繪著沈淮竹完好的那半邊臉的五。
趙錢站在一旁，停房本就暗，那冷冰冰的溫度，很難讓人心裡不打怵。
現在看著厲廷燁對著一喃喃自語，趙錢只覺得瘮得慌，後背都被嚇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這樣的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趙錢覺，厲廷燁是真的瘋了，人格崩裂，了一個徹底的神經病。
趙錢這人有點迷信，膽子也小，以前從未這麼近距離地接過一。他目怯怯地覷向沈淮竹，卻發現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害怕。
只是有些難以言喻的慨。明明兩週前見到的沈淮竹還是鮮活的，可現在，卻了一冷冰冰的。下次再見，恐怕就是一捧灰了，跟那個從肚子裡取出來的，僅僅四個月的胎兒一樣。
趙錢心裡一陣發酸，愧疚油然而生。如果說厲廷燁是殺掉沈淮竹的“劊子手”，那麼他，就是那個在一旁遞刀上去，助紂為的人。
他的冷眼旁觀，也是害死沈淮竹的關鍵之一。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太不是突然下山的，死駱駝的，也從來不會是最後一稻草。
......
厲廷燁的確已經在瘋魔的邊緣。他如今這個狀態，像極了當年被他親手推下樓，流掉第一個孩子後，患上神分裂的沈淮竹。
他一會兒說沈淮竹沒死，只是睡著了；一會兒又說死了；一會兒又說躺在這裡的本不是沈淮竹；一會兒還說他只是在做噩夢，夢裡面沈淮竹死了，只要他醒過來，那麼沈淮竹就會醒過來。
下一秒，厲廷燁猛地抬起手，狠狠地咬了下去！都說在極致的痛苦中，人就會從噩夢裡驚醒過來，可為什麼，他都把手給咬得鮮淋漓了，他還沒醒？
裡嚐到了鹹的腥味，手背被咬得模糊，厲廷燁依舊沒有停下來，那撕咬的力道，彷彿要把自己的整個手背給生生咬穿。
“厲總！”趙錢大驚失，用力拽住他的手，“您在做什麼！”
“我夢見死了......死了......我把弄丟了......”說著，厲廷燁抬起另一隻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掌，清脆響亮。
趙錢心裡堵得難，眼眶酸得發紅：“厲總，夫人真的沒了，死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趙錢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厲總，當初您問我，您對夫人好嗎。我騙了您，您對一點都不好。您把父親害得鋃鐺獄，把沈家害到破產，您把像金雀一樣鎖在家裡，剝奪所有的人生自由。會得胃癌，跟您不了關係。”
“夫人父親判刑那天，您讓跪在滂沱大雨裡半個小時，盡所有的惡意誹謗和屈辱。您親手打掉了的兩個孩子，一次又一次因為胃癌發作吐，您從來不信。夫人當初變植人是因為您，失憶是因為您，就連這一次，雙殘廢，活活被燒死在門窗封閉的房間裡，也是因為您！”
“夫人從未欠您什麼，一直是您在虧欠。”
厲廷燁如遭雷擊。這些，他何嘗不清楚？他只是不願意去承認，不敢去承認。一旦承認了，他還拿什麼去沈淮竹？
他虧欠沈淮竹太多太多，就算他搭上這一條命也賠不起。因此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自我欺騙，告訴自己，他做的那些，都是為了沈淮竹好。
厲廷燁劍眉倒豎，臉猙獰得如同一頭被絕境的野。
趙錢一口氣說完，嚨乾啞得發痛。他鬆開厲廷燁的手：“厲總，您放過吧，讓夫人土為安吧。生前已經被您折磨得夠苦了，難道您還要死了都無法安寧嗎？”
厲廷燁用力搖頭，他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