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以墜落，劃破長空
“知道我遭遇的這一切後，你認為我還會喜歡那個沾了你的孩子嗎？”沈淮竹裡說著最惡毒的話，可心裡卻疼得厲害，猶如一隻無形的小手在死死攥。
沈淮竹雙眼如滴了，變得痠痛難，明明那麼痛，可卻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你永遠都不知道，那一小時裡我是怎麼數著秒過來的。還有那十個電話......我給你打了十個電話，你為什麼不接？你哪怕接通最後一個，白秋就不會死！”
不怕手疼，不怕殘廢，只是無法接，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就這樣離而去。
那是十多年來一直存在心裡的那道，是小心翼翼藏在心底守護的溫暖。可就這樣，被厲廷燁隨手一揮，打滅了。
厲廷燁嚨發，他把沈淮竹的外套撿起來，重新裹在上，遮擋住脖子以下那些目驚心的傷疤。他地抱住，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墜落，滾燙地滴沈淮竹的頸間：“你該恨我，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諒。可沈淮竹，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我知道我罪無可恕，但你得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沈淮竹的軀僵得像一木偶。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車窗半開著，習習涼風吹進來，像一隻溫的手，過乾涸的眼角。
“厲廷燁，我給過你機會了。我嫁給你五年，整整五年。我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卻不顧一切地傷害自己，只為了你。可現在才發現，那全是我自作多，自作自。難怪網上的人都罵我賤，我去死。”
“我也覺得自己夠賤，夠蠢。忙活了大半生，最後了一場空，連小時候救過我的人都能認錯......”
沈淮竹輕飄飄的吐息聲落在他後頸，對厲廷燁來說，卻不啻于晴天霹靂。他頭皮發麻，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沈淮竹知道了，全知道了。不僅恢復了記憶，還知道了當年救回家的人是白秋，而不是他。
厲廷愈慌不已，抱住沈淮竹的手一直在不控制地發抖。心裡的涼意順著流遍四肢百骸，就連腳趾都凍得發抖收。
他不了這種極致的懼怕，一時間竟想逃避。可他知道，只要他一逃，眼前的沈淮竹就會徹底消失。厲廷燁呼吸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宣告：“我不會放你走，不會，永遠都不會！”
這話是說給沈淮竹聽的，也是在說給他自己聽。他絕對不能放開沈淮竹，哪怕是死，也要將拽在手裡。
沈淮竹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沒人比更瞭解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麼自私自利，目無法紀。
離婚前，用一張神病歷把圈起來；這離婚後，或許就會直接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徹底關起來吧？
這是他慣用的手法，畢竟當初，就被他當一條狗鎖住過。
“我現在，又恨你，又覺得慶幸。慶幸的是，十八年前救我的那個人不是你。我只是認錯了人，但我沒有錯。還好，我的不是像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厲廷燁耳朵裡一陣嗡鳴，心裡跟刀絞一樣難，嚨裡泛起腥味。他頭一次嚐到什麼心如刀絞，什麼萬箭穿心。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真的......沒對我有過一喜歡？”
沈淮竹偏了偏頭，覺得好笑：“我的只是那段記憶，而那段記憶，從始至終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厲廷燁，你不過是鳩佔鵲巢。我怎麼會喜歡上你？”
厲廷燁撐住的肩膀，強迫直視自己的臉和眼睛，想從那上面找到一說謊的痕跡：“我不信！你藏在地下室裡的那個箱子我看到了！裡面有你寫的日記，有你給我織的圍巾，還有你畫的我！我不信這些都是假的！”
沈淮竹驀地推開他。厲廷燁手上有傷，又剛洗過胃，正是虛弱的時候，他一時不備，被推得狠狠撞在車門上，腦子都震了震。
“那是真的。但那些的前提，是我以為你是當年救我的人。可惜我眼拙，認錯了，誤把真心餵了狗。你既然翻看了那本日記，也應該看到了，我對你有多失。”
厲廷燁想到了日記本上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還有下一世，你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只要一想到他和沈淮竹的結局會是這樣，他就痛徹心腑。
沈淮竹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底竟約升起一報復的快。當年有多厲廷燁，現在就有多恨他。不，那樣的恨意，已經勝過了千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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