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憂仙府這幾日天氣變化的有些怪異,總是前一刻還在風和日麗著,後一刻便是漫天雨雲佈,狂風驟雨大作了。浮憂天府乃是屬於三界之外的神境,裡面的一景一,都是據設境人的心所改變,看這幾日大雨頻頻,偶爾還會響兩道驚雷的天象,可見珩落天這幾日的心到底是有多差……
閒來無事我便陪著長濘與落音一起在後院的小水池子裡釣魚,落音半途中忽然想到了自己小廚房裡蒸的糕點應該好的大差不差了,是以便先一步收了魚杆回了住,說是去給糕點裝盤,等涼的差不多了,再修飾一番,送去會心閣。有東西吃這種好事,我當然不會拒絕,是以便繼續拎著魚竿陪著長濘釣魚,想著等長濘的魚釣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回去,應該正好可以吃到落音親手做好的糕點。
不過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落音走了以後,我與長濘就再未釣著魚了,連守了半個時辰,愣是連個小魚苗苗都沒有看見,迫於時運不濟,我們不得已,乖乖收了東西帶著早前釣上來的那半桶子魚起打道回府了。好在蹲守了一下午,還是有些收穫的,就算沒釣著夢寐以求的大白魚,但至我們還有半桶小鰱魚呢!小魚再小,它也是嘛!
長濘拎著木桶扛著兩隻魚竿緩慢的跟在我後,我一路上只顧著賞花去了,故行程也不由慢了些,摘下了一朵開的還不錯的嫣紅茶花,我與長濘道:“早前我在天府哪個地方好像看見槐花樹了來著,現在的槐花開的雖不大好,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花期正旺的,你趕明兒過去摘一些回來,用這東西熬魚湯味道最鮮了。”
長濘神聽我這樣說,輕笑出聲道:“原來祖大人對下廚煲湯一事也有研究的啊!”
我無奈搖頭嘆了口氣,“其實也不算是有研究,就是以前也被迫下廚煲過幾次湯罷了。”
“被迫下廚?是為了帝君麼?”
長濘近來可是愈發聰明了,連這事都能猜的出來。我微訝的看了他一眼,哽了哽,實話實說道:“除了他,還能有誰值得我如此大費周章呢,我一個人,這種下廚的事,最開始是寧願著都不願意同柴米油鹽打道的……可,那是為了他啊,我不得不學著去研究了。你不曉得,文宵時可不似現在這樣,生龍活虎,神采奕奕的,他那時候就是個病秧子,就算是整天湯藥不離口,可還是猝不及防就病了,就哪些舊症復發了。有時候病症來的猛了,連床都下不來,我就不但要隨時隨刻守在他邊,留心著他的每個反應,還得肩負起給他喂藥喂茶的重任。後來有段時日里,我發現文宵的子越來越弱了,就算有仙草仙藥養護著,他的氣也大不如從前。
我怕是醫祖給的仙藥有問題,就特意去請教了他老人家一番,然他老人家卻告訴我,仙藥沒錯,是很對症的稀有珍貴草藥,他服之,雖不能徹底除舊疾,但養養魂魄緩緩疼痛,還是綽綽有餘的。藥,是對他大有益,只不過是藥三分毒,服了那麼多草藥,元氣必然是會損的。一個病人,同一個健健康康的人,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我尋到文宵虛弱的原因,就求醫祖大人為我想想辦法,看有沒有什麼靈,能給他補一補子,可醫祖卻道,文宵的子已屬極為虛虧的地步了。貿然用靈給他補,他會虛不補,反而會適得其反的。若一定要想個法子為他調養,眼下就只能按著最原始、最古老的法子來了。”
“這個最原始、最古老的法子,莫非就是燉鴨魚羊之湯來補?”
我點頭,“對,這法子雖然顯效慢了很多很多,但對文宵來說卻又是最好的調養辦法。偏偏文宵這廝當年挑的很,還脾氣尤為古怪,每次仙們端過去的湯他都一口不喝,任憑我好說歹說的祈求著,他就是喝不下去,有時候好不容易接了,願意張口了,一勺子湯才灌進去,他轉眼又給嘔了出來,說什麼油水太重,味太腥。我親自盯仙熬了四五回湯之後,他還是喝不下去,且每次他嘗,他都做出無比難的表,沒辦法,作為他的師姐兼庇護神,我只有親自下廚,一道道琢磨,一次次試驗,直到確認每一碗湯都不膩人了,味道都剛剛好了,我才敢端給他嘗。不過他也我的,我同他說那湯是我給他熬的之後,他就忍著想作嘔的衝,直接把一大碗湯給幾口生灌了,末了,還順便誇了我幾句湯做的好,清淡適中,他很喜歡。也是因著這個緣故,後來的每一日,我都親手給他熬上一碗湯,盯著他喝下去,如此堅持了四五百年方罷休。”
長濘神朗笑出聲來:“怪不得啊,怪不得以前帝君每次喝湯,都能裡裡外外挑出十幾點不足之,一口還未飲,做湯的廚子便已被他嚇得半死不活了,原來都是祖大人您以前慣得!”
我拿著花斂了角的笑意,好奇道:“他,其實最討厭喝湯了,他後來還會喝湯麼?”
“會,當然會,還常常喝。只是每次喝,帝君都不是很開心,說什麼,了以前的味道,與以前,終究不一樣了。玉清宮煲湯的廚仙們也因此換了一撥又一撥,可做出來的湯,沒有一者,是帝君滿意的,連小神與明月仙,都越來越不帝君的口味,分不清帝君到底想要的,是哪種湯了……小神們以前只知道,帝君心中有個人,帝君一直都很思念,甚至思念疾。直到祖大人的出現,小神們才知道,原來祖大人就是帝君思念多年、放不下的那個人。”
他一直都在思念著我,從未忘記過……文宵啊文宵,你說我到底是該開心呢,還是該,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