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瀠文宵》第14章 你有心事(1)

作者:上玖殿下·2024-04-02

礙於我將甦醒,又子不大好,暫且要居於玉清宮休養,是以他將自己宮最為清淨,最為裝飾緻的憂殿讓給了我做寢宮,之所以要稱為讓,並非是這座宮殿起初乃是他在居住,而是此殿花草被滋養修剪的甚好,樹木亦是遮天蔽日,生長茂盛,曲徑小道,幽然靜謐十分適合做休養之地,甚至比之他的寢殿承極殿還要更勝一籌。

因著此環境好,故而是個做書院的好地方,文宵以前為了待客方便,便擇了承極殿為寢居,此自然就淪為了書院,文宵常來此看書批公文,今次因為我要在玉清宮暫住,便只有忍痛割,把這個書院,讓給了我做寢殿,另還撥了五六名機靈乖巧的仙來給我做丫鬟。

“知曉你更喜歡花花草草多些的院落,這座院子,是玉清宮花草養的最好的一座,偏殿儲了不書籍,你偶時可翻閱,打發一下時間。玉本是承極殿的,年輕尚輕,不過已經在玉清宮侍奉了三萬年,行事穩重,心思單純,應是合你的子,所以我便私自做主,將調來你的邊,侍奉你。”

他口中的那名玉,其實便是早前侍奉我沐浴的小丫頭,瞧著年齡是小了些,但小些也好,小些,便乖巧聽話,不曾有太多心思。我向來不喜歡心思太多的神仙,這一點,文宵還記得。

“按你的安排便是……”算來時辰也晚了,往常這個時辰,我大抵已經在摟著自己的被睡大覺了。只可惜這天界沒有晝夜之分,故連個睡覺的時辰都守不住。懨懨的打了個哈欠,行過兩樹花影寥落,我隨著他來到了正殿,與他一起在矮几前坐了下來,几案上還餘留著幾本他沒來得及看完的公文,為了給我騰地,他揮袖將案上冊子給一掃而逝,而後又化出了一隻白玉茶壺,兩隻白玉茶盞,提了茶壺給茶盞添滿茶水,親手遞了一杯給我。

“累了?再忍一忍,過一會兒長濘會送藥來,你喝了藥再休息,如此對你的子好。”

他的關心,我自是能的到的,雖不知他到底為何會對我突然態度大變,但這樣安穩的日子,過著,倒也好……點了點頭,我坐直了子接過他送來的那盞茶,神識有些許混,不曾多想便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可茶水口,卻是甘甜中,夾雜著,好不味。

陡然神識清醒,我忍不住的扭頭將口中茶水吐了出來,端著茶盞驚愕問他:“這茶,為何是這種怪味?”

“怪味?”他似對我當下這個答案有所懷疑,亦是拿起桌上杯盞,湊近邊輕抿了口。我傻傻的等待著他的反應,見他面不改的飲完茶,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如何,你可有覺到此茶水,很怪?”

他輕斂了眉心,杯盞重撂回玉案,不曾回答我的問題,倒是先反問了我一句:“你,嘗此茶,乃是何味?”

我捲了捲袖子將胳膊搭在茶几上,思紂著回答:“起初口甘冽,可過嗓門,又覺得苦的不行。我嘗聞有種茶,其特便是先苦後甜,難道還有茶的特,乃是先甜後苦?”

他聽罷我的話,眉心擰的更了些,清亮的眸,似多了幾分憐憫之,大手輕握拳,默了良久方再道:“茶水沒有問題,可能,是心意變了。”

“心意變了?”我越聽越糊塗,他好脾氣的替我解著,緩緩道:“此茶乃是普通的天景玉,本與其他茶葉並無多區別,只是這泡茶用的水,是剛從玉清境無憂泉中取出來的。以前你最喜用無憂泉的泉水泡茶,我記得你曾說過,無憂泉的泉水,心中無憂無傷者,飲之甘甜,若有憂思,這茶水便會苦。二十八萬年前,你說,此水泡出的茶,有你喜歡的梨子味。可如今,你卻言它苦……知瀠,你有心事。”

果然,言語能騙人,這心,卻是騙不了人的。

捧著手中的茶盞,我虛笑著回答他:“我有什麼心事啊……也許是我睡了二十八萬年,五識不曾恢復,故才難辨茶之甘……”

“知瀠。”他突然打斷了我的話,問出了那個人心絃的問題:“告訴我,你腦海裡,關於斕沂州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哪一日?你可還記得,你曾親自帶領三十萬大軍,去破魔一族的天羅地網?你可還記得,硃砂,是因何而死?”

硃砂,是因何而死?我記得,我自是記得,硃砂曾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將,那次魔大軍設了埋伏,將我三十萬天界大軍死在了斷頭崖,我本要拼盡全力與那些人殊死一搏的,是硃砂強行阻攔了我要與那些人同歸於盡,亦是,用自己的子,替我擋下了魔分支頭領致命一擊,讓我有了離開大陣的機會……這些事,猶在昨日,我又怎會忘記。

有淚盈了眼眶,我心虛的別過頭去,五指攥案角:“硃砂死了……也死了?”

他深知在我面前提前硃砂會讓我痛心難過,心疼的扶住了我的肩膀,“對不起知瀠,這些事,我不該現在就同你提起。”

我無奈的沉了口氣,昂頭對上他的眼睛,嗤笑道:“我知道,你是在試探我,是否真的失憶了。文宵,斕沂州後來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我是當真不記得了,我本沒想到,我會在那場大戰中戰死。我的記憶,只停留在你我於斕沂州,並肩作戰,一同繪製作戰圖的那些時日,若非要同你坦白一門心事,也許……便只有二十八萬年前,你我在月牙灣的那一件了。”

“知瀠……”

我喑啞著嗓音緩緩提起了舊事:“你可還記得,當初在月牙灣,你我因著一件小事,起了爭執。那時我子要強,不願意承認莫須有的罪名,你便與我賭氣,好幾日沒來看我,而我,也好幾日不曾主去尋你。原本這是樁不值記掛的瑣事,可後來,我傷了。”

他沉默著聽我說話,我僵著脖子,像是同他置氣一般繼續說下去,“我傷了,你也不曉得來看我,我在戰場上被人砍了好幾刀,回來以後還得自己給自己上藥……我以為你會來看我的,可誰曉得,你並沒有來,還為博人一笑,去了雪山,不辭勞苦的拔了一株雪蓮王回來。”

“我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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