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掙扎,我拿袖子遮住了半張臉,冷哼了一聲,憤憤道:“腥吃的貓,從來不會承認自己了,我沒沉睡之前你們兩個就走的近的,何況,我這一睡,都是人非了。聽小玄說,你現在是為眾仙朝拜的暮南帝君了,再不是當年的文宵大神,這個名字,至今,大抵也只有我會喚了。你一口咬定我是你的未婚妻,可我心裡都明白著,你我,是不可能為這個關係的。”
“……為什麼?”
“因為,你是個木頭樁子!”我將頭往他懷中埋了埋,他,的確是個木頭樁子,而我,也曾經喜歡了他整整六萬年。
就近尋了個宮殿,他大步抱著我走了進去,繞過一扇桃花仙鶴的屏風,利落的將我放在了一把芙蓉玉造的寬椅上,不等我坐直子,他便突然一隻手臂從我肩頭穿過去,扶在了玉座的椅靠上,將我給牢牢錮在自己的懷中……俊逸容在我眼前愈發放大,只一剎那的時間,我便覺到了他溫熱的鼻息撲在了我的臉頰上,的我心底,一片漣漪盪漾……
手及時抵在了他的口,不許他再靠近,我心跳的有些快,容發熱的支支吾吾道:“文、文宵,你變了。”
他怔了怔:“變了?”
我重重點頭,“對,以前,你從來不會主離我這般近,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努力的靠近你,可你,卻在有意識的疏遠我……”
敷在他心口的手被他再次攥住,他抬起一雙深眸,看著我,輕言慢語的回答道:“以前,不過是我仗著你喜歡我,所以才放心,對你冷淡。因為我知曉,你不會離開我。”
“我、我喜歡你?誰、同你說的?我像是那麼想不開的人,會喜歡你麼?”
這人是了什麼刺激,我都還沒開始自己的計劃呢,他怎麼,已經自己先跳坑裡去了?
還是,他未卜先知,猜到了我的計劃?這便更是不可能了,他又不是我心底的蛔蟲!
莫不是為了雲竹?
對於我的,他也不曾追究,低頭勾了勾,抬袖用指背輕彈了下我的額頭,無賴道:“這種事,你我心知肚明便是,你承不承認,都已然沒什麼意義了。”直起,他拂袖在桌上化出一盞茶,端過來送給我:“你最喜歡喝的雨前烏蒙茶,先養好神,暫先,就在此住著,你剛剛甦醒,中真元尚未恢復,其他的事不急於一時,有什麼需要的,同我說一聲,便是了。”
他還記得我喜歡喝雨前烏蒙茶,算他這廝有良心,沒有徹底忘記我。不過,瞧見這茶,我又不覺想起了多年前在斕沂州戰場上,被囚於木屋的歲月了——
我天生是個豁達的子,便是了委屈了冤枉,多也不了了之。彼時文宵紅著臉出現在我眼前,質問我是否為魔族細的時候,我也不曾多與他爭論過一句,因為我以為,瞭解我的人,即便我什麼都不說,他都能明白我的心底所想,不求十足十的相信我,袒護我,至也該想方設法的為我尋求真相,還我一個公道。可我等到最後,他也不曾與我說過一句,相信我。
發現那事與雲竹有關,也是因為我乃凰之祖,化萬息為眾生,說到底,也不過是我的一縷靈息所化,上是否染了妖魔之息,我輕易便能覺的到。那時候,我還傻傻的提醒了他一回,可他都說了些什麼……
“雲竹的為人,本神一清二楚,是否會做這等傻事,本神亦是自有分辨。知瀠,我希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我不希,你再將這回事,扯到雲竹的上。是你的小輩,即便有些時候衝撞了你,你也該,多包容才是。”
也對,當年是雲竹力證我與魔族有干係的,亦是雲竹拖著一重傷,衝到他的面前給他報信,說魔族設了埋伏,我手下三十萬大軍無一生還,從而使文宵懷疑,是我將作戰機洩。在文宵心裡,永遠都是個文弱子,使不出什麼狠毒手段。而我,那時若是堅持自己的說法,文宵也只會認為,我是在蓄意報復。
再後來,我索更加沒有什麼要解釋的興趣了,清者自清,我委實沒必要,去改變一個原本便不相信我的人。
接過那盞茶,我閉目嗅了嗅雨前烏蒙茶的淡香,淡淡然的用著最平常的語氣詢問道:“文宵,你可知,這些年來,世間好茶千千萬,我為何卻偏雨前烏蒙茶?”
他輕理廣袖,亦是在我畔坐了下來,順道抬指收拾了下桌上散置的筆墨紙硯,“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對香味比較敏,其他茶的香味,你不住,唯有這雨前烏蒙茶氣味清淡,似有似無,如雨後新筍之味,所以你便偏了些。”
我睜開眸,無奈一笑,搖頭道:“其實,我並非是因為烏蒙茶香氣淡,才比較喜歡飲用它,而是因為,我曾聽祖神大人講過雨前烏蒙茶的一個功效,這個功效,四海九州,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我又是常用它,所以我一直以為你曉得的。”
他手上收拾東西的作如行雲流水,“哦?什麼功效?說來聽聽,或許我知道。”
我偏頭看著他,沉了聲,徐徐道:“雨前烏蒙茶,乃是止痛療效最好的東西,比當年醫神的麻沸散,紫轉金丹的效果還要好上幾千倍。平日飲著,是解的茶水,若是上有了傷痛,飲著便是最好的止痛湯水,一杯了腹,普通的疼痛,能止上一日,若是厲害些的,也能頂半日。所以我以前有個習慣,便是在戰場上傷著了磕著了,回來必然要飲一盞雨前烏蒙茶,疼的輕淺些,便飲的些,疼的厲害了,就多飲幾杯,如此也免了吃那些苦丹藥的麻煩了。”
終於,他手臂上的作還是頓了下來……
深眸看向我,他擰了眉心,神清肅。我裝作沒看見的繼續抬盞喝茶,現在,他大抵明白了我被囚的那段時日里,為何後面的那段時間裡,總是日日不斷雨前烏蒙茶了吧。
那時,他將蓄魂草給了同時在戰場上了傷的雲竹,他大抵以為我傷得不重,實則我從最後一次帶兵清剿魔族的戰場上回來時,便已經重傷,元神被魔氣重創了。我斷了三肋骨,全上下攏共被紮了六個窟窿,吊著最後一口氣回到了他的邊,可我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他便開始質問我是否與魔族有勾結。
彼時我方明白,傷人的痛,遠遠不抵傷人之心的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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