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循聲去,著墨青仙袍的男子已俯將玉盞拾起,修長玉指搭在盞邊,指腹輕抹盞底汙,立直了拔的軀,他親自的將杯盞送了過來,放回我的手邊。
我看了眼那隻盞,又瞄了眼清風霽月的青仙人,騰出一隻手支頤,懶散淡定的問道:“雲竹剛從我這走了不久,你來時,應是瞧見了吧。讓你心疼了,不過,本座更好奇的是,這次,又是以什麼理由,同你告的狀?事我也做了,你若是心中不悅,姑且忍一忍,左右我也就在你這暫住個十天八天,等凰宮修繕完好了,我就搬回去……”
話還未說完,男人的一隻大手倒是先探了我的視線,五指張開,掌心裡正躺著一枚桃花形的糖果。
“路過天帝宮中小廚房時,正好瞧見廚神在做糖,於是便挑了枚好看的糖果拿過來,給你嚐嚐。”
溫潤言語迴盪在耳畔,我僵住了手上玩花的作,細瞧了那掌中桃花糖一會兒,終還是沒經得住,手把他掌心的東西拿了過來,欣喜道:“桃花模樣的糖,好漂亮!”
“便曉得你會喜歡,天帝宮中的糖果做得向來不錯,你若還想要,我便去同天帝討一討他的廚子,借用個三五日,單獨來給你做糖。”他刻意將聲音得很低,很,令人聽著心底一陣溫暖。我拿著桃花糖微愣了一會兒,寶貝的化出了一枚帕子,將糖果裹帕子收藏好,起用著調侃的語氣問道:“怎麼,你是打算用這顆糖來收買我麼?亦或是,你害怕自己等會兒說的話太重,會氣著我,所以便想著,先給我一顆糖權當提前安?”帕子塞進袖中,我對上他那雙淡含笑意的眸眼,氣道:“不過你也曉得,我知瀠素來都是不吃的主,勿說是一顆糖了,你就是給我一罐子的糖果,只要你冤枉了我,招惹了我,我都不會這麼簡單便原諒你的!”
他角噙笑的聽我說完話,倒也不著急解釋,只負袖又問起了另一個話題:“我記得,以前的你,並不屑於斤斤計較,許多事,你甚至都不大願意說給旁人聽,就算你我之間有誤會,你也只會讓那個誤會,一直錯下去。”
“以前?”我自覺心虛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深嘆了口氣,道:“以前,我是覺得你我相識久了,有些事,就算我不說,你也該明白。可孰料,你太呆了,是非不分真假不辯的,我若再用以前那個法子對待你,總有一日你我會相看兩厭的,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些問題,理應想明白。”
“這樣,甚好,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願意同我解釋,我都會相信你。”一隻手被他執起,他好脾氣的同我坦白道:“方才過來,確實見過雲竹,見額間有傷,便多問了兩句,同我說,是在你面前失了禮數,引你震怒,這才了個小小的懲罰。我本無心關注這頭事,左右你是凰之祖,族之王,你的族事,我這個外人不便手,況且我看不過是皮外傷,如此小事,我又怎會拿到你面前說。不過,知瀠你告訴本帝君,是做了什麼事,才惹你了怒?”
昔年寶貝的人現在不寶貝了,看來時間真的能改變世間之事……我懶洋洋的低頭回答道:“也並非是做錯了事,只是說了幾句,我不甚中聽的話。”
他昂頭,試探的追問道:“嗯,什麼話?”
我道:“說,二十八萬年前章尾山的那場大戰,三十萬大軍都了埋伏,唯我一人逃了出來。”察覺到他的臉變沉了,我再添油加醋道:“還說,這些年以來,你一直都將我當做殺人兇手,就算是你表面上待我多好,實則心底也過不了那個砍。文宵,你們都說我是死於章尾山的那次大戰,可,為何會這麼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男人的臉沉的厲害,扭頭看我,俊容青黑,“同你說起了這些事?”攥著我指尖的大手添了些力度,“知瀠,你失了記憶,是有許多事都記不起來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等你養好了子,那些事,我會親自同你講明白。”
親自同我說明白?他當真有勇氣,說出自己二十八萬年前的薄麼?
不想讓他看出我埋藏在心底的小心思,現在並不是追究往事的時候,君池那日寫紙條提醒我,可以用失憶一藉口,重新出現在他的邊,如此,既避免了故人重逢的尷尬,我又有機會來到他邊,失憶一事,但凡出了一點點的破綻,他與我,都會有徹底決裂的危險……雖說以前他負了我,但如今重來一次,我並不想傷害他,我想要的,也不過只是一個真相,能夠為自己洗冤屈罷了。
手從他的掌中了出來,我沒有不依不饒,跳過這個話題,換個方向問道:“你今日不是上早朝去了麼?同天帝說起我的事了嗎?我什麼時候去拜見比較好?對了,你那侄兒的心如何,你都沒同我講過關於他的事,我這種死了很多年又重生的神仙,頭次去拜見他,是不是該帶些什麼東西?空著手,也不大好,送禮的話,我上又著實沒什麼寶……”
“你不用過去,他已經過來了。”青人淡定的打斷了我的話,話耳邊,誠然嚇了我一跳。
“啊?來了?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瞧見……”我拎起了心抬頭尋找,只不過,也是在這會子我方發現,他後不遠立著一名玄墨髮的俊青年,年歲瞧著尚很年輕,姿態高貴,玉樹拔,著一襲玄錦龍袍,玉冠高束,劍眉目,彼時立於一樹紅海棠下,迎風站著,頗為賞心悅目。
不愧是上古龍兩族的後代,這容貌,簡直是絕世無雙……
年輕天帝終於等到了我的注意,負袖自海棠花下行了過來,彎含笑的打趣著:“早前便聽叔父常提起祖,今日終於有幸得見祖真容,怪不得叔父如今瞧著容煥發了許多,原是逢上了喜事,只是叔父太過偏心,為了祖,竟讓自己的親侄兒,在風中等了這般久。”
他,便是如今四海稱讚,八荒眾神頂禮拜的天帝?年歲雖小,但上這子盛氣凌人的帝王風範,一點也不亞於他老爹當年執政時的風姿。聽說這位小天帝繼位後立下了不功德,三界八荒在其治理下一派祥和,重點是妖魔兩界再未生,這一點,可是他老爹當年想破腦袋都沒辦到的事。
小天帝生的一表人才,朗眉星目,五端正緻,稜角和的面容上既有為君王的傲姿,又有萬之主的慈之,這個後輩,我委實喜歡。
面對小天帝的委屈,文宵淡淡然的無奈道了句:“前後攏共不到一刻鐘,如何就凍著你天帝陛下了?”
傳聞中文宵在天帝的生命裡一直代替著嚴父的角,天帝不更事時,是文宵幫他穩住了三界,一手將其護送上了帝位,故天帝對這位叔父,向來敬重有加。而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年輕天帝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道:“叔父還是老樣子,半分也不近人。”
青帝君不贊同的凝目看他,要反駁,但剛啟,卻又突然打消了這個念頭,頓了一頓,改口道:“本帝君是不近人,恰好兩日前,驪山仙君上了摺子來,說是太子已歷過三重天劫,雖是歲數不夠,但仙者以歷過三重天劫而定及冠年,天家太子,年便該選妃了,驪山眾仙以為,現下乃是給太子定娃娃親的好時機,本帝君原打算替你駁了他,現在看起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