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憂殿不可一日無門,我只有著頭皮去尋長濘神君來幫我把這扇倒下的大門給重安上去了,是時我與小玄兩人皆是捧著臉蛋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目盯著那屋簷下忙著修門的一抹白影,嘆了又嘆。
“小神在玉清宮供職了數萬年,倒是頭一次見這種況,玉清宮的門應是沒有那麼脆弱才對……大抵是祖大人方才吃的核桃殼太堅了,這才令玉門承不住太大的力,轟然倒了下來。”長濘神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將憂殿的大門給修復回原位,拍了拍袖口的褶子,長濘神君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門上下,待確認無其他問題後,方過來同我差,“已經好了,祖大人放心,只要祖大人不再拿它夾核桃,它暫時還是不會再出差池的。”
我了腦袋,雙手抱作頹廢狀:“太丟人了,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我知瀠的臉面往哪裡擱啊!長濘你回去可不許同文宵說,他若曉得了,定會笑話我的!”
長濘神君聽之會心一笑,拱手朝我一拜,善解人意道:“祖大人放心,小神過來的時候帝君還在承極殿理政務,暫不知曉小神來了憂殿,玉清宮的宮人都很嚴實,是不會將此事洩出去的。”
我這方放心的點了點頭,見門修好了,便拉著小玄起,“這個時辰也不早了,長濘神要不要留下一起用午膳?”
長濘神好脾氣的回道:“啊雖然小神也很想留下與祖和小殿下一起用午膳,但是早前帝君吩咐了小神要在午時前將一份公文送去西海,所以這次便只能辜負祖的一片好意了……”
“唔,既然你有公務在,那我便不耽擱了。”握掌心的那隻小手,我低頭與小玄道:“你暮南叔叔宮中的廚子手藝倒還不錯,上次我見你喜歡吃一盤鵪鶉蛋,等會兒我讓玉多拿兩盤子來。”
小玄兩眼放的點頭:“好啊好啊!”
拉著小玄的手剛要帶小玄進門,本該離去的長濘神卻突然回首與我道了句:“對了風祖大人,帝君命小神轉告祖大人一句話,青宴神君的冠冢便葬在空晚山,若是得空,大人可去看一下青宴神君……還有硃砂將軍,也在空晚山。”
空晚山……文宵將他們的冠冢葬在了那個地方?硃砂還有青宴,當年們曾是我與文宵邊最為得力的部下,原以為我們這些人會安好的度過漫漫仙途的每一個春秋,卻誰料,到最後竟死在了同一場大戰中……
也許這便是天意吧。
按著小玄的要求,我命人給他拿了一大桌子他喜歡吃的菜,什麼水煮魚烤羊,醃兔頭與鵪鶉蛋,只要他喜歡的,我都命人給他各上了兩盤,看著他手中拿著骨頭一副狼吞虎嚥的模樣,我騰出手來遞了張乾淨帕子給他,好笑問道:“你慢點吃,又沒人同你搶,好歹你老爹也是堂堂太清境帝尊,這九州三界品階最高資質最老的神仙,怎麼看你這樣子,倒像是太清宮的伙食很差,你爹虧待了你一般。”
小玄啃著骨頭棒子不顧形象的口齒不清道:“我們太清宮的伙食可是整個天宮最好的,連天帝哥哥都誇讚我們太清宮的伙食極好,味珍饈數不勝數。只是我爹說,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口味重的飯菜,加上前幾千年我吃糖吃壞了牙齒,後來爹爹就控制了我的一日三餐,給我喝了好幾千年的清湯寡水,我今兒一早吃的便是薏米紅豆粥!現在好不容易吃到了這麼多我喜歡吃的味,我肯定要多吃些,如此才算是對的起我的肚子!”
我恍然了悟的點了點頭,順手又給他遞了杯清茶過去,“你爹說的對,小孩子是不能吃太多的糖果與口味重的飯菜,畢竟你現在又在長又在長牙,不能總由著自己的子來,萬一你的牙吃壞了,等長大了你會後悔的!牙疼可比歷劫還難。”
小不點吞了兩口,點頭贊同:“我爹也是這樣說的,只是我爹每日都只給我吃清湯米粥,我都吃膩味了,我娘說我現在在長個子,應該多吃些好的,如此才能快快長大長高!”
我手將幾碟子菜全部推到他的面前,“那你就趁著這次機會,先一飽口福吧!慢點吃,不夠我再命人去取。”
“唔!”小不點激應了聲,抬頭再看我還沒筷子,便不解問道:“老凰你為何不吃啊?”
我淺淺一笑,聲道:“早前吃了太多核桃,如今不想再吃東西了。你先吃著吧,我在一旁陪著你。”
“哦……”
守著小不點吃飯,我看著眼前的味珍饈,不覺間神思已飄出了軀殼。
空晚山,我記得那個地方,那是座仙山,以前我與文宵還去那個地方採過玄冰鐵,山景秀麗,多花草,多清泉,將青宴與硃砂葬在那個地方,們一定也是開心的。
猶記很久很久之前,硃砂曾同我說過,此生最大的願便是等待四海九州安穩太平之後,解甲歸田,尋一座人間仙山,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最好,還能同青宴朝朝暮暮……喜歡青宴,可惜青宴同文宵一樣,是個木頭疙瘩,不過準確來說他比文宵還要淡漠無,硃砂喜歡他喜歡的甚是顯然,為了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硃砂不惜日夜不眠連熬了數日給他趕製了一雙靴子,奈何青宴接了東西后,一次也不曾穿過。
那一年鼓足了勇氣同我道,等斕沂州的戰事結束了,就堂堂正正的同青宴道明真心,不管結局如何,總要去試一試。
可惜天不從人願,可惜老天戲弄人……那場大戰的最後,硃砂以命護我離開結界,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在我面前灰飛煙滅,連手拉一把,都不能。硃砂死後,我見過青宴幾回,我同青宴說,是我沒保護好硃砂,是我欠下硃砂一條命,然青宴卻只是報以一笑,沉沉安我:你活著,才是畢生所願。
我這輩子,曾在無意間救下了兩個陌生人,一者視我為主,忠心耿耿,末了還為我而死。而另一者,卻為我這輩子一切悲劇的開始……天道迴,一切都只能當做命中註定……
——小不點吃飽之後我便送他去了九重天的合善宮找子梨上神家的小丫頭玩耍了,目送著他進了合善宮的宮門,我緩然轉,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了幾步,隨之隨袖招來一片雲朵,駕雲往人間而去……
人世的空晚山春如舊,草木葳蕤,雲清風淡。下凡的那會子正好是傍晚時分,天邊雲霞之傾撒於整片仙山之側,偶有兩隻飛鳥掠過頭頂,桃花如霞,紅了滿山野。
我用手撥開了擋在前的幾荒草,踩著那條人跡罕至的青石臺階,一步步走到了仙家所建的兩座冠冢前……玉石所造的墓碑上還刻著兩人的名字,只不過時斗轉星移,太多風雨洗禮,碑上兩人的名諱已早被消磨的不甚清晰,只能湊近了瞧,方能將名諱給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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