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效傷藥?”我拿起其中一隻黃的小藥瓶,狐疑的抬眸看他,他怎麼知道我最近需要創傷藥……是巧合,還是我掩飾的不夠好?“討好本座做什麼,本座如今只是個無權無勢的老神仙,你啊,從本座這裡是得不到什麼好的。況且本座上的都是傷,暫時還用不著此藥,你還是拿回去自己藏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此言差矣!”白神正兒八經的堅定道:“祖大人如今只是還在修養的階段,所以天帝大人才沒忍心立時便將掌管風雪與上古兵閣的重任在祖大人的肩上,等過一段時間祖大人恢復大好了,祖便仍是始祖神,手握重權,萬人之上。再說,就算祖大人你一輩子都不願意掌權了,你不也還是咱們玉清宮的帝君夫人麼,討好主子,小神把您老人家哄開心了,以後就再也不怕帝君不就威脅著要小神的皮了。所以啊,祖大人這裡好可多著呢!”
我撐著下聽著他的阿諛奉承,雖明知他說的有多麼不切合實際,但心裡還是一陣開心,“你啊,皮子功夫這麼了得,怪不得能文宵那個冰疙瘩的重。”
白神厚著臉皮得意洋洋:“那是!帝君他就喜歡小神侍奉在邊,想當年小神死乞白賴的求著玉清宮的神想要請他提點玉清宮侍奉,好從此飛黃騰達,可這宮神實在是太不近人了,無論小神怎麼說好話送禮賄賂,他都剛正不阿的一個子也不收,如數原路退了回去。小神那時候就想啊,既然此路不通,那小神就再挖一條,挖個千年萬年,總有一條路能挖到帝君邊!後來許是老天爺見我心誠,便真的讓我如願以償的見著了帝君……其實那時候我一直在想象著,若有機會見到帝君了,我一定要給他留個正直坦率的好印象,然豈料,小神我竟是在送禮送錯人的況下,與帝君見了第一面……”
我對他的故事很興趣,“哦?送禮送錯人了?你把禮送給誰了?”
長濘神揚了揚袖子愧不已道:“說來也是緣分,那時我聽聞玉清宮有位行事穩重的神大人很得帝君青睞,乃是帝君案前一等一的大紅人,所以我就想著去賄賂他,能請他在帝君面前輕描淡寫的提一提我的名字就好。我四打探收集訊息,用了兩個月的時間終於探聽到了那位神會在十五之日出宮,替帝君前往汐宮檢視人間月令。而我得了線索後,就趕在神回程之前,跑到了汐宮外三里,回玉清宮那條必經之路上等著神。等了半個多時辰,小神終於見著了神仙的影子,小神事先沒見過那名神,只聽人形容那神面若冠玉,長七尺,有芝蘭玉樹之姿,再遙看眼前人,風姿倜儻,金質玉相,眉目如畫又拔瀟灑,我便想著,那人九就是我要等的玉清宮神了。為了不讓神有拒收我賄賂的機會,我就直接把一包袱的家當給塞進了那神仙的懷中,那神仙當時,也驚訝迷茫的……”
這種場面,換做誰,都會驚訝迷茫吧……話說這半路被人塞金銀財寶的事,我怎麼就逢不上呢!激的再追問道:“後來呢,你莫不是認錯人了,把東西塞進文宵懷裡了吧!”
“啊!”長濘神端起茶杯灌了口茶潤嗓子,再自覺慚愧的搖了搖頭:“當時我也沒想到帝君會改變主意親自前往汐宮檢視汐月令,人間的水漲水落,且帝君以前出門都是左擁右簇的,我連他的正面都沒機會瞧見,而他那次,竟然是孤離的宮……”
“那,文宵彼時,有沒有怪罪你,直接告知你,他就是暮南帝君啊?”我興致高昂的聽他講著故事,長濘神慨著嘆了口長氣:“帝君他有時候……也無恥的。我做夢也沒想到帝君他也會戲弄人,那時候我同他一腦的講完了自己的意圖,他不但沒有當即表明自己的份,還收了我的賄賂,同我做了兩百年的棋友。天知道有一日我視為知己的好友突然變了我最崇拜的那位英雄帝君,我的心有多難以形容。大人你說帝君他一位德高重的老神仙,戲弄我一個小仙整整兩百年,他是不是一點節都沒有,更過分的是我後來同他討要那些金銀珠寶,他竟然說充公了!無恥,真的太無恥了!”
我沒忍住的笑出聲來,再抿了口茶水回味:“他後來,怎麼變這個樣子了。我記得他以前,可從來都是不苟言笑,老持重。連祖神大人都說,他是個沒有紅塵味的神仙……他這個神,眸眼裡的,比誰都清澈,都乾淨。”
長濘神著杯盞輕笑道:“記得帝君以前,也是這樣形容自己的,他曾說,自己一降世,便是個無無慾的神,悲歡離合在他眼中,只是隨風浮雲。先天君告誡過他,為神者,心裡要裝得下天下人,對待芸芸眾生,只能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也不能讓一顆心,滿滿當當,被一人侵佔。他努力想做名合格的神,刻意將七六慾,掣肘在自己的理智下,可直到,他遇見了一個子……那個子教會了他如何開心,教會了他如何悲傷,漸漸的,他發現真正的七六慾,不是矇蔽人心的毒障,而是能讓人覺到溫暖的……”
我不攥了自己的一隻手,保持著面容上的淺笑,佯作心平氣和,“那子,對他一定很重要吧。”
長濘神點頭,深呼一口氣道:“是啊,從小一起長大的義,怎能不重要呢?如帝君所言,那子的一生,都在救贖他,可惜,到最後自己卻虧待了那子……他以為,若能重來,那子大抵會怨恨自己,怨自己曾將一人孤獨留在冰冷的天地間,恨他,沒能在自己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手拉一把。帝君他知曉,如今說什麼都為時已晚了,只慶幸老天爺終於又將他在意的人還回來了,縱使再不能回到從前,改變先時的結局,但只要還在自己的旁,他還能每天一踏這個院子,便能見到心上人守在花下看雲捲雲舒,回眸衝他莞爾一笑,他便心滿意足了……”
只要還在他邊,只要他一踏這個院子,便能看見在花下衝他回眸一笑,他便滿足了……這些話,都是發自真心的麼?
“大人,那個子,便是你……”
我低下頭,不肯再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