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極殿種的仙果都是一等一的好品種,含在口中幾乎不用嚼,便已然化了一泓果了。我從文宵那抱了一小盒子果子回憂殿時,落音已經在院中候了我許久了,玉也早就備好了洗澡水便等著我去沐浴了。
果子給了宮尋地方安放了,我先按著玉的意思沐浴淨,舒舒服服的洗完澡後,我才披了一件白綢睡袍進了寢殿,坐在菱花水鏡前任由落音幫我卸掉頭上釵環,梳理青。
這些時日以來與文宵的朝夕相,倒讓我有些搖了,他對我的深意切不像是裝扮出來的,與雲竹,也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或許當年他在我死後做的那些事,是真的有什麼不可言說的苦衷吧……若換做當初,我可能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去當面將這些事給問清楚,畢竟,我是真的不想傷害他。但現在,我承認自己在得知那些真相後,也懷疑了他,不敢再相信他,我本想著,將計就計,利用他來引出當年的真相,而現在我卻有些膽怯了,這樣傷害他,這般行為,又與他曾經對我的做法,有什麼異同呢。
便是因為自己嘗過那種滋味,所以箇中痛只有自己清楚。
到底要不要直截了當的去問他呢,我有些糾結。
落音見我若有所思,便輕開口與我稟報道:“祖上,今日一早,帝君派了名眼生的仙翁給雲竹君授茶藝課,屬下跟過去打探,發現那名仙翁其實是上清境天尊手下的南極仙翁,師承東域大帝,修的便是逍遙道,最善追靈。”
提到追靈,我也略猜出了兩三分因由,“他開始調查命羽的事了?”
落音輕頷首,“正是,屬下見南極仙翁與長濘大人出斑斕殿時,臉皆是不大好,後來仙翁去了承極殿拜見帝君,在帝君滯留了小半個時辰。”
“命羽一事非同小可,文宵他當然會出手弄明白,這次,他該是看清了雲竹的為人才對。”
一枚珠花從髮間取下,落音擔憂道:“帝君他,好似並沒有什麼靜,不曾興師問罪,便仿若什麼也不知道。帝君,可是捨不得罰,心了。”
“你不瞭解他,怎知他是個喜怒不形於的神仙,他是不曾有靜,只是在他心裡,他什麼都明白了。”長髮打理好,我起灑道:“他現在並不想置雲竹,至於是等著秋後算賬,還是打算視若無睹,有意放一馬,你我,現在都說不準。不過我相信,我認識的文宵,並非是黑白不辯,是非不分的神仙,也不會輕易,便用事,徇私枉法……”
落音輕點頭,跟上我,又稟報道:“白長老送了信上來,說是已經查到了孩的下落,由大長老出面將那些孩放回了本家。而多年前下令尋找孩之人,便是雲竹君,只是族中長老們現在還不知道小公主的世之謎,只單純認為,那些孩就是給小公主做伴讀的。”
“他們一定也猜到了些什麼,只是他們還有所顧慮,不敢妄言罷了。”掀開玉珠串的一扇簾子,我走了進去,坐回自己的大床上,無奈道:“你以為那些長老都是簡單人麼,他們狡猾著呢,為一族長老,穩坐高位那麼多年,他們太懂得自保了。”
落音被我一語點醒,斂眉豁然道:“倒也是,那麼多孩,都是與公主同一日同一個時辰出生,又都是孩子,僅憑這一點,他們也應該能想到是煉魂之。”
“小公主無魂無魄,又是命羽所化,這些年來雲竹應是沒從的上汲取靈力,照這個況發展下去,用不了太多年,命羽的力量便會被消耗殆盡,小公主自也就活不了,不管是因為對小公主有了母之,還是出於自保,害怕小公主一死,凰族那些長老們會察覺小公主的份有異,從而牽扯出當年並未拔羽救文宵命的真相,都不能讓小公主不明不白的死了。當下之際,最好的法子應該便只有替小公主造一個魂魄,方能讓後顧無憂。煉化他人之魂,再重造出一個新魂魄,這種方法甚是損德,本座不知該不該稱其為狗急跳牆。”
落音嗤之以鼻道:“為神仙,竟也做這種逆反天意的事,遲早會有報應的。”目看向我,靜了靜,輕輕問我:“屬下,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閒散的整理著床前帷帳:“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落音略是踟躕,試探道:“自屬下侍奉在祖上邊起,屬下便發現,祖上與帝君兩人……似是兩相悅,那日屬下竊取惡神雲竹的記憶時,約見到帝君與祖上在一起練劍,祖上失足從山崖墜落,帝君便忙跟著跳下懸崖,接住祖上的子,與祖上一起落在了桃花林中……祖上那時的眼神里,藏滿了與快樂。再往後這幾日,屬下心中已明瞭,曉得祖上與帝君,並非是普通故友的關係,祖上吩咐屬下查上古時期那些事,屬下冒昧猜測,祖上之死,是否也與惡神雲竹有干係?”
聽罷了心中的疑,我整著一簾雲紗道:“我與暮南帝君,也算是自一起長大的,我還活著的時候,與他同在祖神門下聽課學藝,即便後來分府各掙前程了,我與他,也是日日相見,一得空便黏在一。早時,是我喜歡他,從見他的第一眼開始,我便喜歡他,但我卻不敢同他言明,我怕自己嚇著他,我怕他會離開我,所以這層窗戶紙,我至死也不曾捅破。雲竹,本是我從人間撿上來的凰,我可憐的世,便傳法,做授業恩師,給了無人敢招惹的份,可後來,卻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上了文宵。我們三個人,或許一開始相逢就是個錯,我曉得喜歡文宵,可我卻沒有勇氣去爭,我任由他們在一起,甚至有時還強裝大度的全他們。許是初素的子都是比較敏的,也看出了我對文宵的,再後來,便是無休止的爭吵與賭氣。文宵他漸漸不願意相信我了,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之間的誤會也越來越多,最後那兩個月裡,我不肯見他,而他在我死前的七天,也不再半夜去我的窗外看我了,我到死,也沒等到他給我討回公道,也沒等到他執起我的手,喚一聲凰。”
“是帝君,他辜負了你的。”
“也許,算不得辜負,畢竟我連道出自己真心的勇氣都沒有,又怎能奢他能明白我的心意。雲竹,害死了本座曾經在意的人,本座醒來後同文宵撒了謊,說自己失憶,又住進了玉清宮,為的便是要借文宵,來查清當年之事,來同討當年的債。”
落音抿,沉道:“原來祖上也與那惡神有海深仇,恩將仇報,著實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