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看著劍刃上泛著淺淺金的古神,我再凝眸看向白著臉的雲竹,沉沉道:“這次,看清了麼?你若有本座三分靈,也不至於如今還爬不上上神品階!”
被我嚇壞的人兒這會兒倒是學乖了,趕恭敬跪下,“祖上說的是,是下君愚鈍了。”
揮袖將劍收了起來,我著嗓音客套道:“今日同帝君借了些神仙為我神劍開刃,本座這廂,多謝帝君全了!”
不願再看他,我轉瀟灑同正席上的天帝陛下稟道:“紅蓮聖境風大,臣偶不適,想先行退下,回去驅寒。”
天帝大人亦被我方才的舉給鎮住了,緩了緩,方儒雅允命:“也好,祖回去好生歇息吧。”
顧不上什麼禮儀規矩,我未多言,只扭頭先帶著落音繞路退了席。
約莫是想替我解圍,蓮華神尊晃著手中團扇,乾笑著與眾神道:“啊,怪不得以前總聽師尊說,上古時期的凰神與暮南帝君最好,最深,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凰神一齣劍,帝君不惜以掌心為凰神的神劍開刃,當真是、深義重,咳,深義重……”
再有甲乙兩位神仙順著話茬接下去:“對對對,正是如此,凰神甦醒後便居住在帝君的玉清宮,兩位又是早有婚約,這關係,自是不一般,帝君啊,實則很是寵著祖這位未過門的媳婦啊。”
“對,這放眼整個九重天,帝君也只會如此縱容凰神一人了,帝君與凰神夫妻深,實讓我等羨慕啊。”
“哈哈,是啊,羨慕羨慕……”
……
以前覺得深義重四字頗有分量,如今才認清,世間最可笑的,莫過於這四字。
他曾口口聲聲的說著,他有多麼盼著我能重生復活,我不在的這二十八萬年裡,他又有多麼思念我。但當破曉劍刺向他邊的子時,他還是毅然選擇了保護……哪怕破曉神劍劃破了他的掌心,哪怕那劍刃已傷他骨……
患難見真,他與雲竹,當真是意真切。
“祖上,這是殿中儲的梨花釀,已藏了三千年,飲之,比其他酒水更加醉人些。祖上,你當真要喝?”回到憂殿,落音磨磨蹭蹭的將一罈酒抱了出來,對於我要借酒澆愁一事頗為猶豫。我拂袖掃去桌面殘花,淡淡啟道:“嗯,我今日閒的發慌,你也坐下來,陪我一起說說話吧。”
躊躇了一會兒,終還是抱著酒罈子走了過來,聽話的坐在我對面,起了酒封,直接倒了兩碗酒水,一碗分給我,一碗留給自己,“祖上,屬下陪你喝。”
我懨懨一笑,端起了酒碗,先飲了一口。苦酒腹,頭一陣火辣辣的痛。
也大口灌了些酒水,撂碗時抬眸心虛的打量了我一遍,小心翼翼道:“祖上,您生氣了對不對……你氣帝君,不該出手擋住你的劍。可帝君他若不出手,您真在眾目睽睽之下傷了雲竹君,是會遭眾神非議的。”
我心沉重的又喝了口酒水,“你也怕,我真的殺了?”
哽了哽,低頭失落道:“屬下怕,是因為屬下擔心祖上會因此招來事端。其實,若真要屬下憑私心,實話實說,屬下倒是不得祖上能一劍捅死。或許,屬下的仇與祖上的仇相比起來,只不過是滄海一粟,但屬下是當真對恨之骨,屬下做不到像祖上這般大度,這般能忍耐,若方才拿劍的人是屬下,屬下也恨不能,一劍刺穿的子,讓永不超生。可祖上,您不能這樣做,您這樣做,會毀了自己的,您的冤還未申,該得到的報應也未至,縱然祖上心中有怨氣,但現在殺了,只會得不償失。”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端著酒碗有氣無力道:“但凡他有三分了解我,有三分信任我,便該在我拔劍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不會真的傷了雲竹,我只是想試探一下罷了,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更在意誰一些……可是落音,我錯了,我是真的錯了……”
“祖上。”落音不忍的過手來,攥住我的手,憐憫的哽咽道:“屬下明白,屬下都明白了。有些,是經不起試探的,祖上以為帝君會信任你,還了解你,可現實,卻是帝君他,更在意雲竹君的安危些。祖上,您心痛,屬下都知道。”
我端著酒碗一連喝了好幾口酒水,碗中酒水空了,我又抱過酒罈子再添一碗,“落音,你可知,打從我六萬歲與他相見的那年開始,我便心悅於他,至後來十一萬歲隕落,我沒有一日是忘卻他的,即便他狠心關我進大牢,即便他收了我的將印,嚷著要與我恩斷義絕,即便他一心護著雲竹,時時刻刻都在防著我是否會對雲竹下黑手。那樣不信任,那樣煎熬,我都沒有真正怪過他一回。他的命,只有我一人能救,為了讓他好起來,我差些連自己的基仙脈都毀了,後來我還將自己的丹送給了他,這些事,他都不知道,或許當初我就不該瞞他這些事,那樣,他可能就不會這樣心安理得的欺負我,這樣坦然鎮定的負了我一次又一次罷……自己一人默默承著,有什麼好,想看著他開心,又能得到些什麼。他那樣寵雲竹,該是早便忘記了,我對他的一片深了吧。以前我總覺得,恃寵而驕不是個好詞,現在看來,呵,若真有一人能縱容著你恃寵而驕,那該是喜歡極了你吧……”
“祖上,你的傷太重了……帝君,他不該這樣揭你傷疤。祖上,你,恨帝君麼?”
“恨?”才幾口酒水腹,我就覺腦袋昏昏的了,扶住腦門,我好笑道:“我該恨他,恨他當初害我冤死,恨他當初,連半分信任,都不願施捨給我……”
落音搖頭:“祖上,你說謊,若真恨,祖上重生,便不會答應住在玉清宮,更不會,為了帝君的事,傷心絕了。”
“我來玉清宮最初的目的,你真的以為,是我捨不得他,想念他麼?”
“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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