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瀠文宵》第132章 他的記憶(1)

作者:上玖殿下·2024-04-02

老仙人搖頭嘆息了聲:“哎,太多年了,過去的這條路,太長了,老夫都不知道,自己過去這些年,是如何渡過來的。”見我還陪他在路邊站著不甚合規矩,他又忙抬袖請道:“祖是來看裡頭的那個人的吧,祖大人先請去室小坐,容老夫,給風祖大人倒盞茶。”

我點頭:“好。”

老仙人帶我沿著一條灑滿野花的小道往右拐,未走幾步路,便瞧見了他長居的那間茅草屋,茅草屋雖是簡陋荒破,可瞧起來,卻格外溫暖,有家的覺。門前小水車緩緩轉著,水流石槽,灌溉著蓮花,滋養著幾尾小魚,一樹銀杏生在後屋牆角,枝葉繁茂遮蓋住了整間茅草屋,風一吹,便是嘩嘩作響。

滿地銀杏葉,風攜藕花香,竹架子上曬滿了珍貴草藥,另有幾份果乾單獨曬著,老人家這日子過的倒是如詩如畫。

掀起細竹筒做的門簾,老人家迎我進去,剛倒了杯茶水給我,屋裡卻是倏然傳來了何人的幾聲痴:“神君、神君你快走,別傷害他,別!”

“你為何要騙我,為何!”

“都是假的……”

琉璃盞接手中,我轉頭看那道藍布簾子。老仙人再去給玄清倒茶,惆悵嘆息道:“他啊,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只重複著這幾句話,偶爾魔怔了,說的多些,可老夫一句都沒能聽懂。是重傷了元神,被人往心口捅了一刀,那時還能活下來,也算是個奇蹟。帝尊當年念及他曾是暮南帝君的人,便想著將他給暮南帝君安置,可誰料到,他只要一聽見要將他送給暮南帝君的話,便會發狂發瘋,拼了命的往外面逃,帝尊想著他可能是害怕暮南帝君,所以,便大發慈悲將他給了老夫,由老夫帶來仙山,先給他療養。原本救下他,只是為了從他裡得到風祖大人你隕落的真相,可數萬年過去了,他的瘋症,一直不見好,老夫與帝尊也猜到,他或許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從他裡套不出什麼話,帝尊便放棄了從他上得到線索的想法,而後來這些年裡,老夫與他朝夕相,縱使他瘋瘋癲癲,又常勞老夫照料,可到底,他對老夫而言,也算是個無聲的陪伴。神仙歲月寂寥,一人守在這空曠之地,實也無趣的慌。也因他中積著一痴怨之氣,這才得以苟延殘了二十八萬年,當初連老夫都沒有預料到,他竟然能撐這樣久……靠著一子怨氣延續生命,但也終有一日,會靈息耗盡,他現在便如凡塵病膏肓的老人,口中含著的,唯有最後一道氣。他活的很痛苦,本該早便離開人世,可他還有個未了的心願。奈何這個心願,他並不願意告訴老夫。”

“他也是個可憐的神仙,也不曉得,當初是何人欺騙了他。”玄清神抿了口茶水,忙提醒道:“唔,趁著現在還有一口氣在,大人你不妨先去看看,萬一,他那個心願,你可以幫他了卻呢。”

“現在進去?”老神仙捋著鬍子略有幾分猶豫:“他現在還神志不清,祖大人現在進去,老夫擔心他會傷著祖大人。”

“無礙。”我攬袖撂下了茶盞,堅定道:“我本就是為他而來,況且,他既是暮南帝君邊的舊人,說不準,我們相識,不管結果怎樣,總要去試一試才行。”

老仙人垂首喪氣的靜了靜,時後,終肯點頭答應:“那,大人便進去吧。”

——掀開布門簾,屋子線很是微弱,窗子半掩,擺設極簡,小屋的木床上躺著一名披頭散髮的病弱男子,男子靠在床欄邊,手中攥著破舊的青帘帳,藉著微打量他的容,細長上揚的劍眉,半垂的雙眼,黯沉,兩瓣霜輕抿,五本算一個清秀,可常年病痛折磨,俊男子早已沒了昔年神采,甚至連自己的下頜都生滿了鬍鬚。

人間該是夏日了,可他上,卻還遮著一層厚棉被,神痴傻的用指甲摳著簾帳破損形消瘦的似只剩下了一把枯骨。老仙人說的對,這樣活著,倒不如死了好……

“神君,神君,您看看,還認不認識這位大人。”老仙人輕輕邁到他邊,小聲引導著他朝我看過來。

失魂的神君聞言緩了許久才木訥抬頭,渾濁的目看向我,痴瞧了一會子,眼裡的才終有改變……

這神君我看著是有一,可一時半會兒,我又真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自己又到底在何見過他……

“你、你……”神君看我的神越來越異常,虛弱的撐起子,激抬手指向我:“、祖、祖大人……”

我心下一驚,不由也哽住了:“你,認識我?”

面如土灰的神君目中帶淚的僵著一隻胳膊,要言語,卻是難吐半個字出來,神痛苦的下不了床,只能抖著朝我招手,“你來、來……”

他要我過去?也是,他都如今這個樣子了,既然認識我,那勢必會有什麼話想同我代。

我未加猶豫的走到了他的床前,“你是……”話沒問完,他倒先撈住了我的手,冰涼的骨指攥住我的指尖,用了很大的力氣,攥的我一手骨節生痛。

玄清神見此幕以為他是要傷害我,著急邁上前來呵斥道:“大膽,不可對祖大人無禮!”手還要強行扯開他,但,我卻先抬袖阻止了玄清神……有靈力融了掌心,我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對上他那雙含淚的渾濁眸孔,我的眼前,似已凝出了二十八萬年前的一幕幕場景……

戰場硝煙不止,斕沂州大地河,許是一戰將歇,營帳外的將士們都下了頭頂銀盔,頹廢的坐在地上懨懨休養生息。一同穿銀甲的小將端了一隻茶盤,盤一壺三盞,正要給帳主帥送過去。然還沒來及手掀開帳簾,便先聽見了主帳飄揚而來的爭執聲——

“尊上何時如此糊塗了,尊上將知瀠大人關了樹牢,可曾想過,知瀠大人乃是一脈主帥,主帥縱有天大的罪過,也須得證據確鑿之後方能置,尊上不曾查證便將知瀠大人以通敵罪名囚,損了知瀠大人的名聲不說,您還傷知瀠大人的心!”

主帥冷漠反駁道:“證據確鑿?本尊親眼所見,可算是證據確鑿?且本尊何時,以通敵的罪名囚了,本尊不是說過麼,暫收將印,等何時查明真相了,自會放出來。”

“查明真相?在尊上的心中,尊上不是早便認定了知瀠大人就是洩軍機的那個人了麼?如此,又何來什麼真相?尊上您雖未將知瀠大人通敵之名昭告天下,可您邊的那位,卻是設法將這些話傳揚的滿軍營都曉得。怪不得,知瀠大人自從進了樹牢之後便誰也不願搭理,一句話也不肯同任何人說,連您都不信任大人,又有誰可倚靠呢!”

的爭吵聲嚇得小將不敢輕易,小將在外,卻又忍不住的想要掀簾窺探,瞧一番裡面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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