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聽那領頭鬼也不容易的,自顧不暇了還要照拂一大家子,看在他著實辛苦的份上,我穩固了手上的靈力睜開眼睛,大發慈悲的開口指點了他們:“他的名號,說出來估計會嚇死你們!他啊,便是玉清宮的暮南帝君。”
幾小鬼出乎意料的沒有被驚呆,幾團黑霧分開,面面相覷一陣,“誰?暮南帝君是誰?”
我汗,“暮南帝君,全名便是天界雲暮鎮南長生帝君。還真是孤陋寡聞,不過也對,你們這些凡間小鬼怎知天上尊神名號。不過我可提醒你,他都被稱作帝君了,你們應該也能聽出他有多厲害,即便是你們冥界閻君來了,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先揖手拜上三拜。他手裡的歸塵劍,可不是用來砍白菜的。”
“雲暮鎮南長生帝君,這名號怎麼聽著有些耳呢……”
“呸,這娘們隨意編個名號便將你們嚇這樣麼,沒出息,老子才不怕什麼狗屁帝君,老子只想填飽肚子,啊,你別攔老子,老子要去吃了!”
“老三老三先別激,我想起來了!玉清宮,就、就桃山腳下的那座廟,廟啊!”
眾鬼恍恍惚惚:“啥廟,桃山底下的廟咋地啦?”
一鬼異常激:“那廟上頭就寫著玉清宮三個大字,廟裡供奉的就是鎮南長生帝君,沒錯,一點錯也沒有,你忘記了麼,三年前就在那廟裡劈死了一個江洋大盜,聽、聽我那妖界幹爺爺說,那裡供奉的神仙,是、是天帝他、他……”
小鬼越說越結,領頭惡鬼快要被他急死了,焦躁道:“是天帝他什麼呀,哎呦,你什麼時候才能改掉你這一張就結的臭病!”
小鬼驚詫的沒了膽氣,“是天帝老爺的叔……”
“親、親叔?”
小鬼堅定點頭:“特別親,絕對親,當年老妖君就是死在他老人家的手裡,早些年那隔壁山頭的狗妖上天盜太上老君的仙丹,就、就他一掌把狗兄給從九重天打下凡間,如今狗兄他還、還半殘廢著呢……”
眾惡鬼:“……”
——
探了許久的羽氣息,末了還是失敗了,一者是因為過了太多年,這羽的氣息早便被人間的濁氣給遮掩住了,本靈息又逐漸微弱,用我的靈力去尋,若堅持尋個四五日……或許會有一線索。總之一時半會,那羽鐵定是尋不到的。二者也是怪這惡鬼山邪之氣太濃,人間本就濁氣厚,再被邪之氣覆蓋,無異於往人上遮張被子又蓋塊板子,更讓人無從尋跡了。真是火上澆油啊!
早前在文宵面前耀武揚威的一幫小鬼如今已化出了人形,正排開一字的乖乖跪在他面前,個個雙手耳,低著頭渾發抖打寒,模樣真是慫的不行。
我托腮坐在一早前被狂風拔地而起,頃倒在側的槐樹樹幹上,唉聲嘆氣的看著他們,“你們啊,真是眼凡胎,一點見識都沒有,他這麼法力高強的一個神仙,你們竟然將他當做過路的小妖修行的道人,還要生吞活剝我二人,真是太蠢太笨了!你們便認命吧,他好歹沒有深究,只是罰你們在此跪著,沒有再怪罪旁的,你們的小命暫且也算是保住了。若是換做以往在九重天,你們如此不敬尊神口出狂言,至是要被神兵丟去斬仙台過一遭。斬仙台那個地方,修為高深的上神墜下去都會魂飛魄散連個渣都不剩,更何況是你們這些小鬼頭了。”
領頭的那名披頭散髮著凌的惡鬼被我這一嚇唬,子抖得更是厲害了,癟表痛苦的看向我,萬分委屈的著雙耳耳垂,無辜道:“我也沒想到,今日咱兄弟打家劫舍竟然招惹到帝君老爺的頭上了……好在帝君老爺慈悲心腸,沒有一掌劈散我們的魂魄,如若因此丟了自己的一條小命,那咱兄弟真是得不償失,自取滅亡了。”
我坐起子拂了拂袖,好奇問他:“這地方,以前沒有仙人經過麼?幽冥惡鬼山,雖在人間,但卻是冥界所掌管的地盤,裡面蓄著的,都是些投不了胎,不了鬼門關的魂魄,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為何沒能下地府投胎,淪落到惡鬼山這個地方了?”
提起這個話題,諸鬼的臉也不沉了下來。
上了年歲的領頭老鬼惆悵道:“仙子也說了,此是幽冥地界,除了遊魂野鬼,便是妖魔也甚是見,更何況是仙人了。以前從沒有仙人來過此,倒是人間一些不知死活的遊方士,常來此妄想殺鬼攝魄,或是為了修煉邪,或為求一功德,好藉此掙得仙的機會。不過結果麼,仙子定是猜得到,闖進來的那些修道凡人最終都淪為了一枯骨,目的沒達到,卻是把自己也摺進來了。至於我們麼……仙子您不知,真正十惡不赦的惡鬼都被囚在十八層地獄呢,冥界可不會縱著他們為禍人間,是有部分罪過稍輕些的被流放到此罰,不過他們都被在山的冥府地裡,除了冥界來使之外,一般人是尋不到的。他們因是來罰的,所以並不能像我們一樣自由行走人鬼兩界。而我們,雖有罪,可好在罪名並不深,故此,泰半時候只要我們不尋滋生事,釀大錯,冥界對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我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唔,這樣啊,那你們生前,到底犯了什麼錯?不能地府投胎,永遠只能生活在暗之,這種日子,該是不好吧。”
老鬼神沮喪:“倒也不算不好……遙想我當年,也是修道之士,可惜,路走歪了,最後還把自己的一縷魂魄給搭進去了,上背了太多條無辜妖怪的債,所以暴斃之後,冥界便將我關在了鬼門之外,罰我不許投胎,要在人世間渡過一百次之災後,才能重新踏上黃泉路,允我飲下孟婆湯,迴為畜去。原本呢,我是想認命,總盼著這一百次之災能快些渡完,這樣,我就能重獲新生了,可後來我聽聞我以後再也沒機會做人了,只能投做豬狗牛羊,我又覺得,與其新生做那蠢鈍不通人的畜生,還不如一輩子當個孤魂野鬼,至,天黑下來的時候,咱們還能像個活人一般出現在凡世間。冥府說的那一百次劫難,我已經渡完五十次了,還剩下一半,我不打算渡了,就在這裡守著我的兄弟們,等什麼時候大限到了,我們便一起魂飛魄散,化作灰燼。”
我聽完他的話,倏然也有些可憐他,“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要如此悲觀嘛,我聽聞生死簿與迴簿上的命數都是會隨時更變的,假若你有一世積了一件大功德,迴冊說不準會格外開恩,允你投胎再做人的。況且做有什麼不好的,做無憂無慮,輕輕鬆鬆便過完了一世。你若是能做只懂上進的,則還有修煉妖的機緣呢,屆時你不但擁有人形,還可長生不老法力無邊,總比你一直留在這裡當個惡鬼強上千萬分。”
老鬼頭並不願接我的說法,執著道:“我的心意已定,不會再更改了,其實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啊,至咱們兄弟在一起的這些年裡,過的很開心。”
我抿輕輕嗯了聲,不再勸他些什麼,扭頭又看向剩下的那排小鬼,“你們呢,你們生前是殺過人,還是放過火?”








